王二麻子拐进南门旁边的粉坊巷，脚步子放得轻，心里头盘算着。这钱金贵金贵，得赶紧使出去，不能耽搁。城外那些混混，要是知道把这笔买卖做成了，指定得找上来算账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两块大洋沉甸甸的，入手冰凉，可心里头却火烧火燎的。

巷子里头挺窄，两旁都是些矮檐老房子，风一吹，屋檐下的破布条子就哗啦哗啦响。王二麻子眼睛尖，瞅见前面一个黑影晃荡荡的，是个穿粗布大褂的。那大褂袖口磨损得厉害，露出腕子上一截银丝，看样子是个做低买高卖的小买卖人。

“老板，买点胭脂？”那小买卖人回头喊，声音咋咋呼呼的，跟这巷子里的调调不搭。

王二麻子也不答话，绕着他走。心里头却像猫爪子挠似的，想起之前跟着老张头进城的经历。那老张头，是个唱戏的，原先在江宁班子唱小生，后来班子散了，就沦落到这地界子，在茶馆子里说书糊口。听他说，这粉坊巷里头，藏龙卧虎，什么人都有。

“喂！”那小买卖人又喊，“大哥，您得……”

王二麻子猛地停住脚，掏出个油纸包，往那小买卖人跟前一扔。油纸包一打开，里面是两锭银元，在昏暗的巷子里头晃得那人眼睛发直。

“给，你的钱。”王二麻子冷冷地说，“还有，告诉你个事儿，城门口刘四爷的人，今儿个又抓人了，你那摊子，得挪挪。”

那小买卖人接过钱，手都在抖，连声谢谢都不知说啥好。“大哥，您是……”

“我谁也不是。”王二麻子转身就走，“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巷子深处传来一阵哭声，细细碎碎的，像是女人在抹眼泪。王二麻子脚步顿了一下，没理会。他心里头明白，这城里的人，谁不是在图个活路？他想起了老张头说的那些故事，想起了自己刚进城那会儿，兜比脸干净，靠着一张嘴，才混到今天。

走到巷子口，王二麻子抬头看了看天上，太阳已经偏西，把云彩染得红彤彤的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两块大洋还在，沉甸甸的，像是两块烙铁，烫得他手心发麻。

“得，钱金贵得赶紧用出去。”他自言自语道，“不能让那帮混混追上。”

王二麻子拐上主街，脚步子加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