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揣着两块大洋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。这钱金贵是挣得不容易，三天三夜没合眼，在城外连哄带骗才从一个掉魂的漕帮二当家手里换来的。二当家当时脸都白了，说啥也不肯卖，后来眼瞅着被官府人马追得紧，才咬牙割了韭菜，指望这钱能赎个人命。

可金川门守卫比虎狼还凶，两块大洋在他手里，跟泥巴一块似的。王二麻子把脸挤得老长，陪着笑，颤巍巍地往守卫手里递。那守卫眼皮都没抬，劈手就把钱打回来了。“干什么的？没见你们这厮掏腰包啊？想进城，少废话！”

王二麻子“哎呦”一声，差点跪地上。他心里骂咧咧的，这帮守门 兵比土皇帝还霸道，两块大洋就换不来赏脸？走到这儿他想起一件事，荷包里还揣着半块月饼。那是他婆娘早上烙的，硬要塞给他，说进个城门，能换泡凉水都行。王二麻子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从怀里掏出月饼，也顾不上揣进口袋了，直接塞到守卫手里。

那守卫眼睛倏地亮了，突然把月饼攥得死死的，另一只手就往王二麻子腰间戳。“快！再拿个！”王二麻子吓了一跳，连忙又掏出另一块，守卫这才满意地收了，嘟囔道：“滚！快滚！下次别让老子看见你！”

王二麻子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心里说：他娘的，强龙不压地头蛇啊！提着个空空如也的布包，跌跌撞撞往城里走。天京城大得吓人，刚出金川门，就看见路边蹲着几个扛枪的，看着打扮像营勇，又不像。王二麻子瞧见个机会，赶紧跑过去：“爷，爷，行行好，给点水喝呗！”

那营勇瞅了他一眼，把枪往地上一顿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滚开！莫在这里碍事！”王二麻子不死心，又磨磨唧唧诉求了半天，那营勇不耐烦了，伸手就要推他。王二麻子往旁边一躲，差点撞上一个挑担子的脚夫。

这脚夫倒是和气，瞅见王二麻子狼狈的样子，问：“兄弟，咋地了？城里可不好混啊。”王二麻子喝了口水，把刚才的事简略说了说。脚夫“啧”了一声：“你这钱给得冤枉！天京城现在是啥？太平天国的地盘，想混好，得看人脸色。你那两块大洋，够十个营勇吃顿饱饭了。”

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打听：“大哥，这城里瓜娃子多不多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