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市还没完全亮开，东边厢房里，王二麻子已经坐不住了。他搓着手，嘴里数着数，手里还时不时就往桌上拍的账本里瞟一眼。这笔军械生意，等于是把南边几个州府的粮食换来的，不多不少，三十七两银子，搁在几年前，这得是整整三百两才能换来的数儿。

"我说老刘，你这手艺，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。"王二麻子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，呼噜呼噜灌了一口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对面的老刘，也就是刘铁匠，正埋头敲打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板。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飞，映得他花白的头发泛着点红光。他头也不抬，隔着烟熏火燎的 atmosphere 挑了挑眉毛："哼，不比当年差多少。"

"得嘞，您老就是这手艺，才把天京城里的生意都给您揽过来了。"王二麻子话里带刺，心里却美滋滋的。这趟买卖，他不仅是中介，还掺和进去了不少人情往来看，妥妥的中间商赚差价。

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灰头土脸的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，脸上还带着雨水拍打的痕迹："老板，事儿闹大了！西边街口的曹家，被抄家了！"

王二麻子一愣，手里的茶碗差点没拿稳。"抄家？"他皱着眉头，"我怎么没听说？"

小厮喘着粗气，把刚才发生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："东殿的圣旨，直接派了銮仪卫过来，人手足足有五十多个，又是查账又是抄东西的，曹大人自己都被人按在地上打了一顿，说是私藏违禁品，要往江北大营送粮食..."

"草！东殿这是连脸都不要了！"老刘猛地停下手中的活计，通红的铁钳子往桌上一扔，发出"哐当"一声巨响。火星子一下子炸开老高。

王二麻子也炸了毛，眼睛瞪得溜圆："这曹家，怎么就招惹上东殿了？前阵子不是还领了旨，要去庐州办差吗？"

小厮摇摇头："谁知道呢！圣旨下来，那可就是十万火急。现在院子里乱作一团，曹家娘子哭得撕心裂肺，几个小的也都被撵出来了。"

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狠狠掐了一下大腿："我说怎么最近天京城这么不对劲呢，原来是从这儿开始的。这圣旨一发，怕是又要好多人跟着遭殃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