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刚过，公司格子间里的旧式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抗议声，空气混着香水和泡面吃着不尽的高热量，苏默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，看着某个搞笑视频嘴角抽了抽。就在这时，楼上传来一声熟悉的平底锅砸中脑袋的闷响，隔壁办公室的小王探出头来，露出一个“你家猫又炸毛了”的表情。

“老钱？他今天又干啥呢？”苏默问，顺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。

“谁知道啊，天天在那儿鼓捣他的什么重力场模型，搞得跟中二病似的。”小王耸耸肩，转身回去了。

老钱是隔壁公司的技术宅，据说最近迷上研究什么高维物理，没事就关在办公室里玩各种奇怪设备。苏默本来不太在意，直到刚才那一下响声。他想起老钱桌上那台积满灰尘、连他这种半吊子都看不懂的黑色机器。

“重力场模型……”苏默嘀咕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过。屏幕暗了下去，映出他有些茫然的脸。他没刻意看什么，但脑子里莫名多了几个念头，比如，“重力，那玩意儿到底是个啥？”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赖着不走，像个黏糊糊的小虫子钻进脑袋。苏默晃晃脑袋，试图甩开，但没用。他看着窗外，下午五点的阳光把玻璃楼面染成一片晃眼的白，街上人影绰绰，车流声像没完没了的蟋蟀合唱。他突然觉得，地心引力这种事，其实挺没劲的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公司大堂传来，苏默下意识抬头。是陈静。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连衣裙，领口小小的波点图案在灯光下格外显眼，走到他座位旁边时，还习惯性地拢了拢头发。

陈静是他们部门的小组长，也是苏默暗恋了很久的人。这暗恋没啥进展，顶多算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的奶茶，今天过生日，所以特意帮她订了草莓味儿的，藏在他工位旁边的储物柜里。这点小心思，苏默自己都没太敢确定她会不会发现。

“苏默。”陈静的声音很轻，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。她似乎有些犹豫，目光落在他桌面上，“这个……”

苏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站起来，“什么？”

陈静的手指停在半空中，好像想说什么，又好像忘了。她看了看苏默，又看了看别处，最后干脆收回手，脚步有些匆忙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