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雅把脸埋进掌心，一口气没上来，有点发闷。这棵破海棠，真是她催命符似的。前两次死，她还能找理由，说风太大，说土太差。可这次，分明是她亲手伺候死的。上个月王婶儿走了，她心烦，就想着让它好好活，买了两株新的土，又换了个大盆。结果呢？屁用没有，叶子更蔫，花苞更蔫，最后连根拔了，就剩几片破叶子挂在枝头，跟招摇撒欢似的嘲讽她。

“废物。”李雅啐了一口，把那几片叶子扯下来，扔到院子里。泥土里，还埋着之前那株海棠的根。她盯着那点深色的泥土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

这棵海棠，是她和高远栽的。

那年夏天热得要命，高远从省城回来，赖在她家院子不走了。具体是哪天栽的，李雅记不清了，反正是大太阳底下，两人一起弄的。高远种得挺认真，一边挖坑一边跟她唠叨，说这种海棠花出来好看，粉粉嫩嫩的，适合他们家小院。李雅看着他那双有神的眼睛，心里痒痒的，嘴上应着，手上却没用力，盆栽里已经有一盆了，她嫌麻烦，就让他弄个新的。

那天是真快乐啊，阳光晒得人暖洋洋，空气里都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高远种完，还趴在地上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小雅，你看，这花根扎得挺深。以后它肯定活得好好的。”

那时候，谁家还没点盼头呢。李雅还笑着说：“那是，我给你养的。”

结果呢？第一次，搬东西太乱，海棠被压断了枝；第二次，她自己住，忘了浇水，海棠渴死了；第三次，她精心照看，海棠还是死了。每一次死，都像是在她心上扎针。

“他是不是早就走了？”李雅坐在小板凳上，看着那片死寂的土地，脑子嗡嗡的。王婶儿走的时候，高远也在场。那天高远难得没有板着脸，反而笑了，笑得有点奇怪。他看着王婶儿家的老槐树，说：“这树又开花了。”

王婶儿家也有棵老槐树，几年前枯死了，今年不知怎么又活了，还开了花。高远那句话，当时没太在意，现在想来，怎么那么熟悉。

她站起身，走到院子门口。邻居张婶正在晾衣服，看见她，喊：“小雅，你妈今天说啥来着？说让你回家吃饭，咋还站这儿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