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儿的话像颗小石子，噗嗤一声掉进李雅心里的平静湖面。她指了指角落那盆海棠，叶子稀稀拉拉，是刚从老房子带回来的，还没缓过劲儿来。老宅子拆迁前，她偷偷挖走了院子角落那株海棠，带着土坨，颠簸了好几条街才弄回来。想着能再看看那抹嫣红，心里头总有个念想。

“是啊，刚移回来的，还没缓过来。”李雅没多想，顺着王婶儿的目光看过去，心里有点发虚，赶紧解释，“老房子挖的时候伤着了根，得养养。”

王婶儿“哦”了一声，又凑近了些，伸出两根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盆土。“看着土还有点干，得多浇水。”她倒是实心眼，提着刚洗完菜的盆子，转身去厨房舀了瓢清水回来，哗啦一下浇下去，生怕弄歪了盆栽。

“谢谢王婶儿，知道了。”李雅含糊应了一声，看着那瓢水顺着泥土的缝隙往下渗，心里乱糟糟的。王婶儿啥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？以前不是追着她追着让她嫁人才不管她死活的？李雅快步走进厨房，不忘叮嘱一句：“王婶儿，您自便，不用管我。”

王婶儿应着，几步又溜达回来了，手里还拿着个洗好的苹果，掰了一小块递给她：“小雅啊，看你脸色不太好，吃点苹果润润。”

“谢谢。”李雅接过来，心里忽然有点酸。王婶儿这招数，比她妈还管用。以前她妈管她，她就嫌烦，现在倒好，王婶儿也这么上心，倒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

吃完苹果，李雅把王婶儿送出门，看着老远王婶儿挥着手的背影，心里叹了口气。生活好像突然变慢了，又好像变快了。

她转身往屋里走，路过客厅，脚步顿了顿。那是她结婚前住的老宅子，后来因为要拆迁，才搬过来这儿租房子住。很多回忆，都跟这堵墙有关。她想起张野，想起他走的那天。

那天，她刚搬过来没几天，阳光很好，他坐在阳台上，手里拿着相机，对着窗外的向日葵拍个不停。她走过去，轻轻靠在他肩上，问他在拍什么。

那时候的他，头发总是乱糟糟的，衬衫袖口经常卷到手肘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“我在找最好的光影，将来给你拍最美的婚纱照。”他说着，转头看她，眼睛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