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儿把月季往旁边一放，凑近了些，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瞅。“小雅啊，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你这儿刚移了棵海棠？看着咋……瘦点？”她指了指角落里那盆孤零零的海棠，叶子稀疏的，像遭了多大的罪。

“嗯，”我应着，心不在焉地搭把手，帮王婶儿把沉甸甸的月季盆稳住。这盆月季倒是挺水灵，开得火红火火的，和王婶儿的笑声一样扎眼。可我的心思，早就不在这儿了。

那株海棠，是我上个月刚搬回来，在旧院子里找出来的。本来打算种在新院子东墙根下，可转头一想，还是先搬回来养着吧。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，就剩这么点活物，看着像欠了人情似的。

王婶儿是跟我在旧院儿门口撞上的。她抱着一堆花，说是给老李头送过去的，顺路来看看我这边啥情况。那会儿我刚把半旧的被褥铺在堂屋地上，正发愁没个像样的桌子吃饭呢。王婶儿眼尖，立马就发现了那株蔫头耷脑的海棠。

“哟，这是海棠吧？”她眼睛一亮，伸手摸了摸叶子，又捏了捏土，“可惜了，叶子蔫了，根怕是保不住了。”我当时就撒谎了，说是我盘下来的花圃里挖出来的，看着顺眼搬了回来，还没缓过劲儿。现在想想，王婶儿当时的眼神，八成是看穿了我的小心思。

“没事，我养养看，”我嘴上硬撑着，心里却没底。说实话，我连这海棠是男是女都分不清，更别说养活了。那盆花，就好比……就好比我和他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，抓不住，也放不下。

“你这丫头，”王婶儿拍了拍我的胳膊，絮絮叨叨起来，“回来就回来呗，咋还跟那儿自个儿扛着呢？老李头要是在，非得给你做主……”她絮叨着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，像想起什么伤心事。

我把月季盆往旁边一挪，腾出手来，帮她顺了顺有些发皱的衣角。“王婶儿，你跟老李头说一声，我……我可能得搬走了。”

王婶儿一愣，随即又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作一团。“搬走？去哪儿啊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我把脸转到一边，对着那株海棠，“可能要去离这里远一点的地方。”
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帮我把月季盆扶正，然后挎着菜篮子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