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夫人脸上的笑容可算绷不住了，指尖捏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，杯沿在桌上戳出清脆的啪嗒声。“沈知意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你倒是挺有耐心的。我不过是随口说说，你当真了？” 沈知意抬眼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，眼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，像月牙，却不像京城里那些阿谀奉承的人那样弯得刻意。“夫人有令，知意怎敢不信？只是不知，”她话锋一转，声音依旧温和，“夫人是指知意哪点不妥，还请明示。” 沈夫人的脸更沉了，她放下茶杯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沙发上敲了敲。“倒也不是说你不妥，”她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只是……沈家的事，不该你插手。” “知意不懂，”沈知意慢悠悠地开口，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沈家的事，知意作为沈家的人，总该尽点心意吧？知意夫君忙于应酬，家中事物……沈知意能做的，也只有这些了。” 这话不紧不慢，听上去像是认了错，却又点出了沈夫人的软肋——沈知远确实忙，忙到家里こと几乎不管。沈夫人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。“你还有脸提夫君忙？亏你是个做主的夫人！” “知意夫君是沈家的顶梁柱，自然要忙，”沈知意不反驳这个，反而话锋一转，“夫人身为主母，总得……让人放心不是？知意这点心意，夫君总该看得到吧？” 沈夫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她身边一直沉默的男仆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夫人，时辰不早了，我们该回了。” 沈夫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，又转向沈知意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你给我等着！” 说完，她起身便走，男仆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，沈知意安静地坐在那里，直到他们出去，才缓缓睁开眼。 她对着客厅的空荡荡的角落，轻轻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，又有一丝得意。“呵，还以为能有多难缠，说到底，还不是得听我的？” 她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了那扇装着老式挂钟的雕花木窗。窗外是沈家后院的花圃，月色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拂过一片月光下的花瓣。 “沈夫人，”她喃喃自语，“这局棋，你下得好苦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