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清爽。沈家大宅后院那棵老槐树，落了满地细碎的阴影，几只麻雀在不远处跳来跳去，啄食着什么。

沈云止刚从书房踱出来，手里还捏着个皱巴巴的折子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着。他��了口烟，抬头望天，天青得像块刚洗过的蓝宝石，瓦片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水珠子，映着阳光，亮晶晶的。

“三少，”一个穿着青布小褂的小厮凑上来，手里托着个茶盘，“前儿个您让采的梅花，已经送来了。”

沈云止点点头，接过茶盏，指尖不经意触到小厮的手背。那小厮的手指白净，细皮嫩肉，一看就是养得极好的。沈云止心里没来由地烦躁，阴沉着脸，“放这儿吧。”

小厮退开两步，不敢多言。沈云止端着茶盏，走到后院那面斜倚着老槐树的回廊。廊下挂了串铜铃，风吹过，叮当作响，清脆得像有人踩着银铃走过。他放下茶盏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

屋子里，沈云止的老婆，沈若烟，正坐在炕上绣花。阳光透过窗棂，在她身上洒下一片暖黄，她的头发黑亮亮的，像乌缎子似的，被简单的布髻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，随着她低头绣花的动作轻轻晃动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睛弯弯的，像夜空中最亮的星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会微微发红，像浸了胭脂。

“三少？”沈若烟听见动静，抬起头，看见沈云止，眼睛弯得更厉害了，“怎么出来了？不去书房？”

沈云止没说话，只是站在她面前，看着她。沈若烟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脸颊微微泛红，“三少，您有事吗？”

沈云止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没事，看你在忙，过来看看。”

沈若烟心里冷哼一声，面上却依旧笑眯眯的，“三少真是好闲情逸致，小女子这绣品粗鄙，还劳烦三少费心。”

沈云止走近两步，俯身看她手里的绣绷，上面绣的是一只鸳鸯，针脚细密，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。“挺好。”他淡淡地说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沈若烟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依旧保持笑颜，“三少过奖了，这都是些粗活，哪比得上三少的大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