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晨蹲在破破烂烂的道观门槛上，嘴里叼着半截狗尾巴草，手里还捧着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《黄庭内景经》。他这是第几个时辰没把这书给啃透了，不是这儿有字不认识，就是那儿念着顺口给念拐了。打坐打坐，他倒好，坐着看天上的云，看远处的鸟，看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的喜鹊怎么搭窝。胡老道说了多少次，炼心要专注，他偏不，非说心要放空才能容纳万物，狗屁不通。

“罗晨！”

一声怒喝把罗晨脸上的神游拉了回来。他一个激灵，差点从门槛上滚下去。循声望去，只见道观后山那块练功石上，站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。老头的脸皱得跟核桃皮似的，两道三角眼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可偏偏这老头上身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，脚蹬一双草鞋，手里还拄着根 不知道敲了多少年的磨得锃亮的桃木拐杖，活像画里的张天师跑错片场来练摊的。

“老……胡爷爷，”罗晨连忙站直身子，往后缩了缩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碍眼，“您……您找我啊？”

胡老道用拐杖指了指他手里的书，又指了指他嘴里的草，“《黄庭内景经》？都念了三天三夜了？知不知道《道德经》里说‘上善若水’？你倒好，心如止水？我看你是心大了，跟那止水似的，没个正经！”他骂骂咧咧地走下练功石，拐杖在地上敲得啪啪响，“你这样子，下山去做什么？去给那些妖魔鬼怪当傻子吗？”

罗晨脸一红，刚想辩解几句，就被胡老道抬手给制止了。“行了行了，”老头摆摆手，“我话都说明白了，你还不懂？你我叫你下来，不是让你站着晒太阳的，是让你把这破观里收拾收拾，猪窝似的，连个像样的地方吃饭都没有！还有，你那身道袍也该换了，破布条似的，风一吹能卷跑了！”

“啊……”罗晨应了一声，心里直叫苦。他一个外门弟子，打杂都没人使唤，怎么突然让他干起大活了？还不是因为《黄庭内景经》没念好，被胡老道迁怒了？这也太……玄乎了吧。

“愣着干什么？还不赶紧去！”胡老道在旁边跺了跺脚，虎吼道，三角眼瞪得溜圆，“再磨蹭，看我不叫山下的王掌柜来请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