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捏着那张薄薄的编剧合约，手心都捏出汗了。上楼时差点把新配的工卡甩地上，幸好她眼疾手快，堪堪捞住。

“叮——”

电梯到六楼，开门的瞬间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氛味就糊了一脸。林薇皱着眉，这味儿怎么闻着像……榴莲混着栀子花？旁边穿得花里胡哨的小年轻正一边晃着手机，一边和女同事吹叽歪。

“我跟你说，今天那个甲方又改方案了，改了整整三版！我怀疑他电脑里只有‘红黑蓝绿’，没存过‘正文’。”小年轻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林薇脸上。

林薇眼睛往那边瞟了两眼，心里把这个人默默归类为‘巨吵生物’，赶紧挪了挪位置。她今天起得比鸡早，就是为了能赶在九点前溜达到编剧部的格子间，结果这六楼简直是人间蒸发大型鬼片现场。

进格子间的时候，座机电话就突突突响，响得跟催命似的。林薇伸手接起来。

“喂？林薇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炸雷般的嗓门。

“嗯，是我。”林薇嗓子都哑了。

“那个！你写的那个剧本，我看了！”炸雷嗓门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我觉得你小子……你小子有病啊？！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有病？她写的剧本是挺有病，老板手把手教她的，教她把霸道总裁和蛇精病三流明星写成闺蜜，结果观众反馈说看懂了三个字——疯子！

“王总，您觉得哪里有问题？”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。

“问题大了去了！”王总，公关部总监，嗓门能掀翻屋顶，“你写那个女配，男扮女装去追男主，哪个傻缺写这种狗血玩意儿？！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？”

林薇差点没把话筒摔地上。男扮女装？那是她老板的馊主意！王总本来想往剧本里塞个商业互吹条款，结果被她曲解成了这种乱七八糟的戏码。现在好了，老板指望她把烂事变成好事，结果她把老板的屎糊自己脸上了。

“王总，要不……我们再改改？”林薇小心翼翼提议。

“改？！”王总的声音能穿拖鞋，“林薇！你知不知道我们准备投几个亿？你给我写这种废柴玩意儿？你是不是想被开除？”

林薇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碎了。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笑得花痴的女同事，人家一边掏耳机一边应和：“哎呀，王总你怎么又骂林薇姐姐呀，她才不是有病呢，她是我们部门的可爱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