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站在二十八层高的落地窗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。初秋的晚风裹挟着细雨，在阳台上织出一张湿漉漉的网，灰蒙蒙的天光透过云层，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惨白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她瞥见那个熟悉的备注，指尖顿了顿，最终还是点开了消息。

「林微，晚上金茂酒店，还有，取消留学的事。」 是顾景燃。

林微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。也好，反正她本就没打算走。她转身走进卧室，抽出衣柜最底层的行李箱，开始往里面塞衣服。离婚协议上的条款像根根针，扎在她心上。净身出户，房产归他，孩子三岁前由他抚养……她咬着后槽牙，没吭声。

窗外，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金茂酒店门前。司机推开车门，抬头看向顶楼旋转餐厅的某个角落。顾景燃拿起手机，拨通了内线：「她应该快到了，给她买一份她喜欢的巧克力慕斯，七楼，靠窗位置。」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随即响起低沉的嗓音：「好。」

顾景燃挂了电话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林微，你逃不掉的。

旋转餐厅里，林微坐在窗边，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。服务员刚走，她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。酒液辛辣，却带着一丝上瘾的甜。她想起七年前的自己，穿着白裙，在盛大的宴会上对他说：「顾景燃，做我的男朋友。」 他当时愣了一下，随即搂住她的腰，声音温柔得能掐死人：「好。」 她以为那就是永远，却没想到，不到一年，他就出轨了，出轨的对象是她最最好的闺蜜。

离婚那天，他带着资料来接她，笑容比哭还难看：「林微，签了吧。我们离婚。」 她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，心如刀绞，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：「好。」 她没哭，他也没哭。离婚证拿到手的那一刻，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
「先生，您的巧克力慕斯到了。」服务员轻轻喊道。 林微抬头，视线落在餐盘中央那个精致的蛋糕上，浅棕色的外皮上撒着一层薄薄的奥利奥碎屑，上面还有一个还未融化完的巧克力心形。这是她喜欢的口味。

她拿起勺子，切了一小块，放进嘴里。巧克力浓郁的甜腻瞬间在舌尖爆炸开来，可她咀嚼得有些漫不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