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一屁股坐在门槛上，嘴里叼着半根狗尾巴草，眯着眼看蚂蚁搬家。四合院里头，他二舅家那小子正跟个猴崽子似的，满院子疯跑。那小子约莫十五六岁，个子已经噌噌往高了长，瘦高个儿，两条腿跑起来跟风火轮似的。

"哎，我说李虎，跑慢点！"林他娘在厨房里喊道，"刚把猪食兑好了，别洒了..."

"知道了妈！"李虎头也不回，声音尖得像只叫唤的破布哨子。

林懒得动弹，狗尾巴草在嘴里嚼得发涩。他二舅家这李虎，是他儿时最好的玩伴，俩人从光着屁股混到这会儿。可不知从哪天起，李虎他爹觉得林家这穷亲戚碍眼，开始变着法儿挤兑。前两天，李虎那爹还冲他喊，让他别整天跟着林家这小兔崽子，不然将来没出息。

林嗤笑一声，把狗尾巴草吐了。他娘早年被他爹克死了，他跟着守寡的姥姥在四合院里长大。姥姥是个手巧人，会给林找点儿零花钱，让他去后巷摆个小摊卖点吃食。李虎那家人家可就仗着他爹当个小干部，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。

"林一，俺娘让你过去帮忙！"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回头，看见他姥姥家的小孙女，小名妞妞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正仰着脸看他。这丫头是他这几年的小跟屁虫，非说他长得好看。

"妞妞，我在这儿看蚂蚁呢。"林慢吞吞地说。

妞妞噘着嘴走过来，蹲下身也学着林的样子看蚂蚁，可没一会儿就趴在地上了。"痒痒..."

林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脸，妞妞顿时咯咯笑起来。这时，李虎跑得气喘吁吁，脸上挂着汗，眼睛却死死盯着林。

"林一，你小子又学我玩那提线木偶，我告诉你，那玩意儿晦气..."李虎说着，就要伸手抓林。

林一闪身躲开，咧嘴一笑："晦气？怎么？羡慕我手巧？"

俩人顿时扭打在一起，滚作一团。妞妞在旁边拍着手笑个不停，他姥姥在屋里吼："滚远点儿！看把你们俩折腾的..."

正闹着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林和李虎对视一眼，都收了手，站起身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一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校尉翻身下马，后面跟着两个皂甲卫。他们径直往林家这边走来，那眼神，跟看仇人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