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老王眯着眼，踢了踢脚边儿那颗青石板。这玩意儿搁这儿都三年了，愣是把边儿踢秃噜了口子，跟当年收租老张那破西装似的。他抽嘴哈了哈气，昨儿老槐树唱的调儿还在脑子里嗡嗡转，今儿个这院子清静得能听见耗子拖腚爬墙的声音。今儿个这雨，下得邪乎。

哗啦哗啦的，跟瓢泼似的，砸得院里那几片破瓦响成一片。老王叼着根快燃完的烟，站在门口瞅着。这雨跟催命似的，跟真要上天下来把地上这帮不干活的家伙全浇透似的。他摸出把伞，刚想出去透透气，门铃响了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嘀咕一句，心里头犯嘀咕。这雨天还来了客？搁平时，早关门睡了。

吱呀一声，门开了条缝，一姑娘探出个脑袋，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，脸上还挂着两道水珠子。老王瞅着她，心里头立马就活泛了。“小丽？”他问。

“王叔，”姑娘应了一声，把伞往旁边一放，提溜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。袋子里鼓鼓囊囊的，看样子是啥吃的。“雨太大了，送点来。”她说。

“送啥玩意儿？”老王跟过去两步，顺手接过伞。

“刚出炉的肉夹馍，”小丽笑着，把袋子里东西掏出来，“老板说今儿个专用面，刚烙的，着呢。”

老王这才看见，袋子里真是个肉夹馍，白胖胖的，看着就流口水。“行啊你小子，还知道送这个。”他岔开腿坐上台阶，“快趁热乎吃，凉了可就不好吃了。”

“王叔，”小丽把肉夹馍递过去，又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，“这个你拿着，今天这雨，叫送啥送啥。”

老王把钱推过去。“得了吧你，说啥呢。等会儿雨小点，我还得去收两户房租呢。”他把肉夹馍掰开，手艺是真不赖，肉不少，面也软和。

“王叔，您别去收租了，雨太大了，路都滑，”小丽眼巴巴瞅着那肉夹馍，“我哥说，您要是不收，他给我哥送过去。”

“他？哪个他？”老王咬着夹馍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“就……就住南边那儿的李哥，”小丽有点不好意思，“他说他那儿有酒，等会儿雨小了给您送过去。”

老王心里头琢磨着，这李哥，以前对他还是客气的，后来咋和稀泥了？不过也好，省得自己淋着雨跑两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