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老王眯着眼，踢了踢脚边儿那颗青石板。这玩意儿搁这儿都三年了，愣是把边儿踢秃噜了口子，跟当年收租老张那破西装似的。他抽嘴哈了哈气，昨儿老槐树唱的调儿还在脑子里嗡嗡转，今儿个这院子清静得能听见耗子拖腚爬墙的声音。

今儿个这雨，下得邪乎。不大不小，跟牛毛似的，密密麻麻贴在脸上凉飕飕的。老王正蹲院子里抽根烟，想着老槐树唱啥调子呢，是《青花瓷》还是《滴酒不沾》？琢磨着琢磨，烟屁股烫手，顺嘴给扔了。

“啪嗒”一声脆响，烟蒂砸在石板缝儿里，溅起一小撮泥点子。老王哦了一声，也没在意。这院子平时就他一个，孤魂野鬼瞎鬼的，来来去去碍不着他事。

可这雨声不像是没主儿。淅淅拉拉地砸着院门那片琉璃瓦，听着倒跟人踩水似的，噗嗤噗嗤，不紧不慢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节奏……有点不对劲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老王呵着白气，站起身，抄起门边儿倚着的拖把。不是瞎扛着，真防着事儿。这落日镇邪性就邪性在这儿，明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镇，可怪事儿一个接一个。你看那老槐树，几十年了天天看着，昨儿才听它唱起歌来，今儿又……

院门没锁，老王记得早上遛弯儿时候锁了。这会儿门虚掩着，虚掩着……像是被人从里面拉开了条缝儿。

老王一凛眉，这不对啊。他住这儿快十年了，院里院外的邻居就仨，楼下搓澡的刘寡妇，再就是那房租老赖老李。刘寡妇现在跟镇上的电工好上了，老李……老李更甭提，欠他三个月房租，人还老不见影儿。

老王踱步过去，又踢了踢脚下那颗青石板，这次没踢空。咦？刚才是烟屁股烫手扔的，咋还在这儿呢？老王眯眼瞅瞅，不对啊，烟蒂应该斜着插在石板缝儿里，现在……它正对着自己，仰头躺着。

像是……被人捡起来摆正的？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事儿透着古怪。他伸手推了推院门，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儿，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儿混着雨水味儿扑面而来。外面黑灯瞎火的，雨丝斜斜地打进来，地上溅着几个湿漉漉的脚印儿。

老王借着昏暗的光，一眼就瞅见门口蹲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