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老王是被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吵醒的。

他顶着俩黑眼圈，揉着脑袋从土炕上爬起来。这老槐树，平时蔫蔫的，白天晒得皮都快裂了。今儿倒好，天刚蒙蒙亮，就“吱呀吱呀”地唱开了歌。那调子古怪得很，不像是人唱的，倒像是哪个缺了心眼的夜猫子，扯着破锣嗓子哼戏班子那段赶板儿的。

老王叼着烟，走到院子里瞅了瞅。老槐树长得歪歪扭扭，得有三四层楼高，枝丫长得跟张牙舞爪的老鹰爪子似的。树干上爬满了苔藓，早上沾着露水，绿油油的，泛着点油腻腻的光。现在，它正摇着那几根光秃秃的主枝，哗啦啦地抖落着干枯的叶子，就跟个酒疯子似的，在唱他听不懂的戏文。

他皱了皱眉，心里嘀咕：“今儿个是上哪儿烧了高香了？催命呢这是？”

打tidng音响里传来老板娘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咆哮：“老王！老王！我再说最后一遍，水费给我交了！别让我再过来！”

老王赶紧缩回头，从窗户缝儿里给自己递了个眼色。底下搓澡姑娘-at-小丽正扯着嗓子骂呢。这丫头嘴皮子利索，嗓门叉，镇上谁没听过她那嘴炮？可=argsb老王也就呵呵乐呵，他心里美滋滋的，暗道：“挺好挺好，乐呵乐呵。”

他趿拉着拖鞋去找衣服，那双鞋底都快磨平了，后跟裂了道缝。屋里半明半暗，墙上贴着几张盗版明星海报，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的。老王di抓件皱巴巴的汗衣穿上，打了个哈欠。

就在他准备下楼的时候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老李提着个鸟笼子站在门口，鸟笼子破了，里面的画眉鸟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，落在了老李的肩膀上。

老李一脸懵逼：“咋回事啊老王？我这出门遛鸟，转眼工夫鸟就飞了。这镇上……今儿个是咋了？”

老王没接话，心里琢磨：“画眉鸟飞了？跟老槐树唱歌是不是一个事儿？”

他摇摇头，没想明白。反正老李飞鸟的事儿，他帮不上忙。老李叹了口气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老王下楼，买了个油条当早餐。摊主老刘看着他那副睡眼惺忪的样子，乐呵呵地开玩笑：“老王，昨晚跟谁喝大了？脸都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