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皇宫的琉璃瓦映得滚烫，苏阳离坐在偏殿的冷板凳上，嘴角还挂着笑。不过这笑挺别扭，像是硬挤出来的。

"苏国师，您这一去，可是把奴才们丢下了。"小太监战战兢兢地上前，小跑着递上一个锦盒。

"放心。"苏阳离接过锦盒掂了掂，"我走之后，你们照常……呃，该做什么做什么吧。"他是被贬下凡的，这京城里的生活，自此隔着一条天河，连带着他手里那半吊子国师权柄，一并被削了个干净。

锦盒打开，是二十五两碎银。小太监的脸绿得能滴出铜钱。苏阳离想起这宫里太子爷动不动就派人来讹他银子，今儿倒好，自己主动送上门。他掂了掂银子，正想塞给小太监，突然袖子一甩："算了，没你的事，滚吧。"

小太监揣着银子，腿肚子直转，哪敢多待。刚退出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嚣张的声音："苏阳离？呵，贬下凡就贬下凡，别以为躲到乡下去了就能当翘尾巴了！有本王在，你就别想再回京！"

苏阳离往椅背上一靠，慢悠悠地扫了一眼窗外。太子殿下正站在回廊上，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，但那双眼睛里的狠劲儿，却差点把人烧穿。

"太子殿下真是闲得慌。"苏阳离的声音从殿内传出，清冷得像是天外来客。太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："哟，苏国师还知道本太子是谁啊？不过现在你算个屁，赶紧滚！"

回廊下的喷泉哗哗作响，水花在夕阳里飞溅。苏阳离突然起身，从袖中摸出那条被小太监讹走的二十五两银子的绳头儿，随手抛了出去。

"太子殿下请自便。"他说完，转身往门外走去，没有回头。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门阴影里，像一缕随时会散的轻烟。

京城郊外，一座破败的道观前，苏阳离盘膝坐在草地上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风吹起他的发梢。他想起了在皇宫时太子的话语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

"凡品神诀？"他低声自语，"能让你在凡间混得风生水起，已经算我大慈大悲了。"

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苏阳离缓缓睁开眼。一匹白马，两个少年，朝着道观的方向而来。为首那个少年眉目如画，骑在马上，放松得像刚出笼的小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