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程咬金，你这炒蛋里放盐放多了，齁咸齁咸的，你当这是腌制咸鱼呢？”老王放下筷子，声音有点冲，但眼神瞟向窗外海面的那股劲儿，又把火气给压了回去。麦茶吸溜声没断，船长周海蓝头也不抬，“老王，你这人也真是的，吃个饭跟审犯人似的。要不说这海贼的生活最磨人呢，磨得人要么犯傻，要么……要么就想找点乐子。”

对面的少年，程坤，嘴角啃面包的动作顿了顿，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咧嘴一笑：“爸，海蓝姐说得对，您这脾气，搁大海上，妥妥的风暴女郎。”话一出口，少年抬手就朝老王肩头拍了拍，“不过说真的，这炒蛋是咸了点，但味道还行，对吧海蓝姐？”

周海蓝无奈地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“程坤，你看看你爸，吃个饭跟打仗似的，再吵，他真可能把桌子掀了。”少年嘿嘿一笑，没吭声，转回头啃他的面包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把筷子往桌上一顿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“我靠，你们两个，一天到晚没个正经。”他猛地站起身，走到船舷边，海风吹得他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。“这日子，真过不下去了。”他靠在船舷上，望着远处翻滚的波澜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挤出来，透着一股子憋屈。

周海蓝放下麦茶杯，站起身走到他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老王，我知道你难受。但这艘船，不是你和我说了算。程坤是船主，他说东，咱们就得往西，你说呢？”

“我呸！”老王转头瞪了他一眼，“老夫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。”周海蓝打断他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，“但现实就是这样。你看看船上的弟兄们，哪个不是跟着程坤出生入死的？你一个半道出家的，在这船上，除了会做点吃的，还能干啥？”

老王张张嘴，想反驳，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他看着周海蓝，又看了看不远处正跟程坤勾肩搭背的几个海贼，心里一阵绞痛。他自诩老谋深算，玩转江湖几十年，没想到临了临了，竟然落到这般田地，成了一艘贼船上的后勤部长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喉咙发干，一时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