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还在窗外噼里啪啦砸着，像无数小拳头砸在心上。我站在解剖台边，看着老王头那件洗得发硬的棉布寿衣，料子粗糙得像砂纸。寿衣胸口位置，用针脚细密的蓝布条缝了个小小的记号，是我早就画好的编号。

“就这……”我皱着眉，用解剖刀尖挑了挑寿衣下摆，寿衣料子吸水很厉害，此刻正像湿了水的抹布一样贴在皮肉上。一股子霉味混着雨水冲进鼻腔，让我想起老王头刚送来那天，他儿子哭丧着脸说老头子死前连件像样的寿衣都没得穿。

“嘀咕什么呢？”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，我回头，就见顾夜霆站在门口，西装外套上还带着点雨水渍。他手里拿着个文件夹，大概是刚从律所过来的。这人明明是外面传得神神叨叨的大律师，私下里怎么穿得这么随意，连头发都没打理？

“没什么，”我避开他的目光，走到旁边柜子前，开始收拾今天的工具。解剖室的灯光有些暗，照在他脸上，那双深邃的眼睛显得格外锐利。他是我老公，也是我的法医顾问，我们俩凑一块儿，火花四溅那是必须的。就是……他偶尔的闷骚，还有他那越来越急的婚期，有点让人抓狂。

“这么晚了，还在这儿加班？”顾夜霆走到我身边，伸手想帮我擦汗。我下意识退了退，他手背上的薄茧碰到我额头，痒痒的。

“这不是等着看吗？”我故意扬声说。谁不知道顾夜霆最近在追婚？天天在我耳边念叨，说什么再过一个月就要去国外进修一年，到时候要是分了……我故意拉长音，吊得他心里发痒。

顾夜霆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他没接这个话题，反而指了指解剖台上的寿衣：“衣服有点问题。”

“怎么？又发现什么了？”我装作漫不经心。这案子对我来说简直无聊透顶，一个老太太，心梗走的，连手指头都没断过一根，能有什么问题。可顾夜霆这人，天生对案子有股子钻研劲儿。

他没直接回答，而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照片，在我面前摊开。照片上是老太太生前的照片，年轻时算得上清秀，年纪大了却有些憔悴。旁边还附着一份鉴定报告，日期显示是三天前拍的。

“她女儿今天来的，”顾夜霆指着照片上那个面色温和的年轻女人，“说老太太死前一直念叨着什么遗物，非说留给女儿，可翻遍遗物都没找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