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嗒嗒响，解剖室里光线灰蒙蒙的，老王头那具身体躺在台面上，盖着白布。我走到窗边，把那件寿衣又扯了扯，料子是那种洗得发硬的棉布，带着点陈年的霉味。

“这案子，查得挺没劲。”我对着玻璃自言自语，“就是一老太太，心梗走的，能有什么问题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我这心里就是堵得慌。老王头死前一个月，还去派出所报过一次失踪。失踪人登记表是空的，没留下电话，没留住址，就写了张身份证复印件。挺奇怪吧？年纪大了记性差，出门忘带东西正常，可身份证原件都给人报失踪了，这不科学啊。

我撸起袖子，又把寿衣往下拽了拽，露出底下那件的确良衬衫。衬衫领口有点脏，像是被人使劲揉搓过。我扒拉了两下，摸到几根短纤，颜色灰白，像是化纤。

“啧，”我皱起眉，“这老太太身上，怎么会有涤纶纤维？”

涤纶？我脑子一转，想起了老王头女儿送来的那套陪嫁。老太太嫁过来的时候，陪的是一套棉的。后来子女都大了，老太太一个人过，那套陪嫁衣服早就扔在箱子底了。老王头去世的时候，女儿哭得嗷嗷叫，扬言要把我剥皮抽筋。唉，法医这工作，有时候真就是个找罪受的。

我赶紧收起寿衣，转身回到工作台前。出于职业习惯，我习惯性地把老王头的那件衬衫又翻了个面。这一翻不要紧，发现领子里面，还沾着点褐色的痕迹，像是……像是什么液体干涸了留下的。

“心脏骤停……”我喃喃自语，“可这痕迹，看着不像血液啊。”

我赶紧戴上手套，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了块棉签，蘸了生理盐水，在痕迹上轻轻一擦。棉签上出现了一小片褐色的粉末状物质。

“这玩意儿，看着像……咖啡渍？”我嘀咕着，“可老太太哪里喝咖啡了？她那口味，就知道喝浓茶。”

我放下棉签，拿出显微镜对着样本一照。放大了几十倍，那粉末边缘有些不自然，像是……像是被某种外力蹭出来的。不是泼上去的，也不是自己喝着不小心蹭上去的。

“不对劲，这绝对不对劲。”我咬着笔杆子，“心梗走的？不可能啊！”

我这心里头突然就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