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这死法，挺有那意思的。寿衣里躺得整整齐齐，一口痰没带出来，眼角还夹着根没点燃的烟头。我扒开他眼皮瞧了瞧，角膜灰白，眼球深陷，显然是死后不久才被塞进寿衣的。这种时候死，要么是心脏病，要么就是被掐的。

我摸了摸他颈后的皮肉，弹性还有，淤青没见过。不像典型的掐痕，但死状确实像。心脏病可能性大点，毕竟老人家了，老的 cardio 功能都不好使。可他眼角那根烟头……不像是他惯用的品牌，他生前抽烟手气挺正，从不买打折的。

跟老王头同住一个院儿的是一对年轻夫妻，姓李。我去的时候，他媳妇儿正趴在院子里哭，那哭声，能把人心都揉碎了喂狗。李哥倒是强撑着，蹲在那儿抽闷烟。一看我就知道，肯定也知道点什么。

“姐，你来看看吧，”他嗓子里像是塞了块棉絮，“王叔……这仇，我们能报不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他手里有我们的事儿，我们……”

我接了接他的话茬：“什么事儿？”

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借了他点钱，没还上。”李哥的声音更蔫了，“他平时看着和气，心里那记性，跟驴似的。我们小时候偷他烟抽，他现在还能记着。”

我心里“叮”一声，有点意思。这跟典型的仇杀死因对不上号啊。可李哥哭天抢地的模样，又不像装的。我就说：“人死不能复生，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明白他怎么死的。走吧，去殡仪馆，做个全面检查。”

殡仪馆里，老王头的儿子也来了。这儿子一看就是个暴发户，穿着打扮透着一股子戾气。见面就甩脸子：“哟，王老六死了，劳驾你过来зи瞩目了。死了就能讹钱了是不是？”

我懒得跟他废话，直接上手准备尸检。他儿子不干了：“你什么意思啊？想动手动脚？”

我瞥了他一眼：“别污了你的手。我在履行我的职责。”

那儿子脸一红一白的，强撑着吼两句，最后没敢再动手。寿衣打开了，里头的老王头，脸色煞白，脖子上的痕迹更明显了。不是陈旧伤，是新鲜的。我顺着手从颈后到胸前，摸了摸心肺。果然，心口有压痕，周围有轻微的出血点，跟掐痕的形态对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