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土气，冷飕飕的，跟老王头的尸体一样。我蹲在坟头边上，手指头戳进坟坑里，够着那身发乌的寿衣，撕开拉链，把人直挺挺地拽出来。寿衣裤腿一卷，露出一双干枯发黄的手，指甲缝里还黑乎乎的，像是刚沾了啥有毒玩意儿。

“死者，王建国，男，五十三岁，身份证号……”我把死者信息和初步判断的死亡原因靠在膝盖上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翻看。老王头脸朝下躺着，一身泥，像头死猪似的。乡下乱坟岗这种地方，晚上挖坟最是难熬，除了黑，就是冷。

“叔，您咋死得这么埋汰？”我自言自语嘀咕，带着一身土腥气，鬼哭狼嚎似的。正收拾着工具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我吓得一哆嗦，回头一看，是村口的老赵头。

“小林啊，这么晚了，在给谁收尸？”老赵头叼着烟，眯着眼，手里还拎着个打火机。他老人家眼力忒急了，我半夜挖坟，不就活该被怀疑成十恶不赦的凶手？

“赵大爷，您来得正好，帮帮忙。”我把老王头的身份证递过去，“查查他身份，顺便让村长给家属报个信。”

老赵头凑近了，借着手机那点光瞅了瞅身份证，又扒拉了扒老王头的手，“王建国……啧，以前村里出了个重拳手，也叫王建国，可惜英年早逝。这小子……”

“赵大爷，您少瞎说，他生前可是老实人。”我不太以为然，法医这活儿，最怕就是传言乱飞。我拍了拍工具箱，“得赶紧处理了，再耽误天亮就麻烦了。”

老赵头“哦”了一声，不爽地嘟囔两句，转身走了。看着他那背影，我叹了口气。老王头这不明不白的死法，怕是要连累老实人家了。我套上尸袋，把人卷起来，扛起工具箱就往镇上法医中心走。

中心就在镇子边缘，后门有个抬尸的专用通道。我推开门，里面亮着灯，老刘正坐在电脑前刷手机。见我抬着一具尸袋进门，他条件反射地“啊”了一声，赶紧关了手机。

“咋这么晚？还挖坟呢？”老刘抬头，一脸八卦。

“乡下乱坟岗，碰上块倒霉货。”我把尸袋扔在操作台上，抹了把汗，“王建国，农药中毒，初步判断。”

“农药中毒？”老刘坐直了身子，“哪阵风把你吹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