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的烟蒂滋啦一响，火星子溅出来烫了手。我甩了甩，又点上一支。灯泡忽明忽暗，把脸照得一半阴一半阳。心里头有点堵得慌。王老虎那边是真愣了，半天没动静。“我说王二愣子，办事不利索可以，你这连回话都跟便秘似的？”我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
长乐坡在哪儿，我太清楚了。那是晋中平原上的一块硬骨头，三面环山，易守难攻。可偏偏让王老虎他们给盯上了，还碰了一鼻子灰。这小子，以前仗着家里有点钱，出门就是坐汽车，枪都放得歪歪扭扭的，现在让我去指挥他，真是扯淡。

“老李，情况紧急啊！”电话里头，参谋长气喘吁吁的，“鬼子又派队下山，目标直指长乐坡，看样子是要抢粮。你那边……”

我没说话，手指掐着烟杆，眯着眼想。王老虎那是个啥？就是个愣头青，让他守个坡，顶多就是派几个兵上去站站岗，真要动起来，他能顶住？可现在没办法了，上面催得紧，我只能指望他给我稳住一阵子。

“明白，我让弟兄们顶着。”我顿了顿，声音冷了下来，“鬼子要是冲上来，给我往死里打，打不过就背水一战，别想着退。回头我会派兵来接应。”

“是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参谋长声音有点发虚。

挂了电话，屋子里又安静下来。我掐了烟头，走到窗边。外面的风声呜呜的，像是某种预示。长乐坡要是守不住，后果不堪设想。我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，枪柄冰凉，可手心却出了汗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王老虎人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。“老李，老李！情况不妙啊！”他脸上汗就没干过，说话直喘气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他。

“鬼子来了，比昨天还多！枪声、喊杀声，从四面八方都传过来了！”王老虎的声音甚至有点变调。

我脸色一沉，立刻穿上了军装。“走，去看看！”我说。

一路上，我的心跳得飞快。长乐坡就在眼前，上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晃动。枪声越来越密集，像是炒绿豆，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。

“怎么守的？”我远远地问了一声。

王老虎脸涨得通红，“我……我让他们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一阵子弹呼啸着从他们头顶掠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