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行李箱扔在门口，脑袋还有点发懵。纽约啊，他做梦都想来的地方，可真来了，心里反而空落落的。唐人街，传说中龙蛇混杂、遍地是钱也遍地是坑的地方，现在就摆在他眼前。

门“砰”一关，楼道里立刻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王磊靠着冰凉的墙壁，长长吐了口气。刚下飞机那会儿，心脏还是扑通扑通跳得飞快，现在倒有点腿软了。他哥王建国把他塞进这规矩死板的移民局，说是帮他在唐人街找个落脚点。王建国，王磊在纽约唯一的亲戚，在当地开了个小饭馆，勉强糊口。

“这里……就是唐人街？”王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目光扫过对面那栋亮着霓虹灯的楼。楼外面贴着花花绿绿的大字，中英文混杂，什么“四海升平”、“龙凤呈祥”，透着一股子扎眼的热闹劲儿。往前走几步，路边又是赌坊，又是发廊，还有几个穿着花衬衫、叼着烟的人吊儿郎当地站着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他没带多少钱，身上只有哥给的那几千块，还有一张绿卡。没工作，没朋友，刚来的陌生人，在这龙蛇混杂的地界，怕不是第一个踩错就倒栽葱的？

他拿出手机，翻出哥发来的地址，往前走。越往里走，感觉越不对劲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香火、油烟和劣质香水混在一起。人声嘈杂，各种语言交织，但主角永远是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。王磊尽量贴着墙边走，低着头，装作一个刚来、有点懵的移民。

转过一条窄巷，前面突然围了一群人。几个穿着打扮鸡胸肉似的年轻人，正围着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老头。那老头手持两把扑克牌，脸上却气得发青，嘴里不停骂骂咧咧。赌输了，被人抬杠了？

王磊就这么看着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哥以前也总说他手气好，赌场里有点小聪明。可现在看来，这“赌”字背后，牵扯的东西太多太多了。

“算命呢？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王磊回头，是个穿着黑色皮夹克，身形挺拔的年轻人。脸色冷冷的，眼神锐利得像刀子，正冷冷地看着那群闹事的小混混。“滚开。”

小混混们显然不认识这新人，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