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二把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落，他却没急着装烟，盯着面前小饭桌上的馄饨，眼睛瞪得溜圆。这碗馄饨，怕不是别家饭馆后厨剩下的吧？

“个头能当他拳头了。”他嘀咕一句，赶紧低头扒拉着，生怕肉馅儿掉出来。可惜，这狼吞虎咽的样子，显得格外滑稽。巷口几个看热闹的闲人，嘴角都噙着笑，指指点点不像指指点点。

等他肚子叫得像打雷，碗里肉馅儿见底了，他才直起腰，抹了把嘴。旁边老王凑过来，拍他肩膀：“老二，今天赚得不错啊？这才半天，就舍得往嘴里填这玩意儿。”

陈老二哼唧两声，把烟袋揣回兜里，乐呵呵地掏出块糖：“就这点儿甜头了。对了，你听说了没？韩掌柜家的闺女，要跟李员外家的小公子拜堂成亲了。”

老王眼睛一亮：“哟，这就定了？前脚刚说要给闺女寻个婆家，后脚就……”他咂咂嘴，“这李员外家出手挺大方啊，听说给定了十两金子。”

“可不是，”陈老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韩掌柜说了，李公子人长得中规中矩，就是脑子活络，肯下本钱。这十两金子，怕不是白给的。”

老王咂摸着嘴：“那韩掌柜倒是捡着好人家了。就这手艺，搁哪儿不得吃香喝辣？”

“可不是，”陈老二咧嘴一笑，“不过，韩掌柜还真没挑错人。你想想，这李公子听说，家里都给他安排好了，专门娶个能人回来管家理财，就冲这……”他故意拉长了音调，“怕是冲着小娘子那张嘴呢。”

老王没忍住，“噗嗤”笑出来：“老二，你这张嘴，真是越来越损了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李公子倒是够意思，娶个管家的，还管吃管穿，不像某些人，光知道吃人。”

陈老二眉毛一挑：“哟，老王，这话说的。谁还没个靠山？你别光想着吃李公子这点金子，你看看老秦家，不也得看秦员外的脸色？”

老王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，凶狠地瞪了他一眼：“你老二就是会胡说八道！我这辈子，只认韩掌柜一个师父，谁他娘的敢指手画脚？”

陈老二嘿嘿直笑，把烟袋重新装上，猛吸了一口：“我说着玩呢，你别当真。哎，对了，韩掌柜最近可是忙得脚不沾地，听说又接了个不得了的单子，给了她十两银子，就为了一道方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