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喂，老天爷啊，您这是跟俺有仇是吧？”那瘪三扯着嗓子嚎，怀里滚动的铜钱叮当作响，可他顾不上捡，光顾着骂街了。“就这么几块破钱，砸在这儿，砸在这儿，人往哪儿走？摔着了哪个小崽子，俺老陈可赔不起！”

林婉挑挑眉，这场景看着眼熟，倒不是第一次见。她慢悠悠走过去，脚底板使劲儿点地，尽量不滑。走到近前，伸手抄起那破布包，抖开一看，里面真就几枚铜钱，最小的那枚边角都裂了，看着是挺年头的老物件。

“怎么着，缺这几个钱？”她随口问，声音不疾不徐，听着没什么情绪。

那叫老陈的瘪三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指着林婉手里的铜钱，又指指自己，语气又急又委屈：“不是！不是！俺……俺这是捡的！想找个识货的去卖，换点吃食！谁承想这玩意儿一不留神就滚出来了……唉，晦气！”

林婉把铜钱还给他，顺手理了理他散乱的头发，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：“晦气？倒不如留着，晚上找个地方，轰隆隆放上一晚，吓跑老鼠也热闹。”说完，她没再理会老陈的呜噜呜噜，抬脚就往巷子深处走。

“哎哎哎！姑娘！”老陈急忙喊，“你这……你这……”他手里攥着铜钱，不是不想追，是真的站不稳，刚滑了一下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

林婉脚步顿了顿，回头：“你这脚怎么了？”

老陈低头一看，袜子磨破了，露出两只被磨得红肿发亮的脚趾头，旁边还沾着点泥。“没事儿，走路磨的。”他说，心里却嘀咕这姑娘看着顺眼，咋听不出个善意来。

林婉没再说话，绕开他继续往前走。走了没几步，又停下，回头看他还在原地磨蹭。

“你这腿脚也不利索。”她指了指老陈一侧的裤腿，“坐下吧。”

老陈一愣，这才注意到自己一边的裤腿破了个大口子，露出的脚踝处还有暗青色的淤痕，像是被人打的。“俺……俺这不是赶路人嘛……”

“赶路人？”林婉挑眉，“脚都走坏了吧？哪有赶路人把自己弄成这样。”她走到老陈面前，蹲下身，“来，把裤腿卷起来。”

老陈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裤腿卷到了脚踝。林婉凑近一看，眉头微蹙，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淤痕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