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穿来这天，正是梅雨初歇的春日。江南水乡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青石板路，映着天光，亮得晃眼。

她刚从自己那间窄小的柴房里出来，手里还拿着刚磨好的墨。这身粗布衣裳是自家娘亲留下的，洗得发白，袖口却还留着几分浆洗过的硬挺。林婉摸了摸，心里踏实。

"哟，林家小姐，起这么早？" 隔壁王婆子提着个竹篮，倚在门框上，嘴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婉脸上了。她那肥硕的手指正掐着算盘珠子，眼珠子却时不时往林婉身上瞟。

林婉没理会她，转身走进自家堂屋。堂屋正对着院门，一溜摆着几件农具，中间挂着块斑驳的牌子，上书"林家杂货铺"。店面不大，就两间门脸，勉强遮住后面堆放的草药和布料。

"娘，我起晚了，先去后厨看看。" 林婉摸了摸口袋，布包里装着几枚铜钱，是她前日绣荷包换的。

"去吧去吧，将就着吃点干饭，今儿个东家说要多进几匹棉布料子。" 母亲的声音从里屋传来，带着几分忧心。

林婉回嘴："知道了娘。" 说完便往厨房走。刚绕过院子里的老槐树，就听见东厢房的李嫂压着嗓子喊话："小婉，你过来一下。"

林婉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走过去，李嫂一把拉住她的胳膊："哎哟，我当是谁呢，这不是林家的大小姐嘛！"

"李嫂有事？" 林婉伸手想甩开她，却被李嫂抓得更紧。

"今儿个……你可得帮我说句好话。" 李嫂凑到耳边，"你王婶子家的丫头，往咱家菜地踩了脚印子，她娘倒好，直接翻墙头抢走了好几株韭菜，还骂我家的丫头赖皮！"

林婉这才明白。她家菜地就在东厢房墙外，那丫头分明是故意。她为难地看了看李嫂："这……"

"知根知底的面子得给啊！" 李嫂急得直跺脚，"我是她娘家亲戚，多少得帮衬着点。"

林婉叹了口气："行吧。" 说完便往后厨走。她刚拐过墙角，却听见里屋传出一阵撕打声。

林婉心头一紧，连忙冲进去。只见王婆子正掐着嗓子吼："你这丧门星！再敢骚扰我家小姐，我就找你娘算账！"

原来李嫂的丫头是王婆子的外甥女，平日不学无术，早已不是第一次骚扰林婉。林婉沉着脸上前："够了，你们想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