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下午五点，写字楼里人开始多起来，键盘敲得急促，茶水间里飘着劣质咖啡的酸味。她是在第六层，公司最大的部门之一，可她就像一颗最小的螺丝钉，拧在哪里都看不出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拿出来看，是肖沉发来的消息。只两个字：“下班？”

林晚嘴角扯了扯。肖沉是她的顶头上司，三十出头，西装革履，说话总是不紧不慢的，像块浸了水的石头。半年前她刚来，就被他调来了这个部门，理由是“需要有培养潜力的人”。

“不去。”她回复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等下有约。”

肖沉立刻回：“谁啊？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个问题的潜台词是——她到底有没有跟其他人出去过。她删了又发，最后只留下一句：“私事。”

六点刚过，林晚还是换了身衣服。她习惯性看了看后视镜，玻璃上倒映着公司大楼的灯光。她开了辆共享单车，蹬两只小脚往地铁站走。北京的地铁，高峰期能挤成沙丁鱼罐头。

等车时，她刷到朋友圈。公司另一个部门的小姑娘发了定位，是某网红奶茶店，底下评论一片“小姐姐好美”“这店我也想喝”。林晚笑了笑，她才不会去那种地方。她自己的小目标，是月底能把这个月的生活费省下来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这次是肖沉发来的语音。她点开听，电话那头传来他略显低沉的声音：“那个……晚上有空吗？我知道一家小馆子，新开的。”

林晚心里烦躁。他不是应该马上领导开会吗？怎么突然想起请她吃饭。她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。

“那个…” 肖沉的声音又响起来，“就是……看你朋友圈，说你有个约会？”

林晚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她觉得尴尬，明明一开始就没想说谁，结果还是被拆穿了。

“抱歉，是我多心了。” 肖沉很快说，“那行，我晚点过去。”

电话挂了。林晚盯着手机屏幕，突然觉得有点累。她走到地铁口，一眼就看到肖沉站在那边，穿着深灰色西装，微仰着头，等她。

林晚没走过去。他在傍晚的霓虹灯下等她，像一个精心策划过的剧本。她想起自己上个月看的电影，里面有个情节，一对情侣在便利店门口争执，最后女方丢下一句“我不想再看见你了”，转身就走了，不管对方怎么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