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屏幕，眼睛有点酸。这破显示器，偏又死活不肯显示“保存”成功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了几个字，把那行已经打了几个小时的字又删掉，重新开始。就在他重新打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茶水间的门轻轻关上了。

是个新来的女同事，叫李薇。老王认得，刚来不到一周，瘦高个儿，戴副黑框眼镜，说话声音不大，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以前老王也没太注意，今儿个.Serial号定为“强迫症晚期”，没来由地，他觉得自己得改改了。

“嘿，搞定没？”李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老王吓一跳，差点把键盘敲飞了。他猛地回过头，脸上挤出一点笑，摆手：“哦，哦，还没。卡着了，卡着了。”显示器上那行字还在闪烁不定。

李薇“哦”了一声，没追问，从手提包里拿出保温杯，拧开盖子，一股清苦的香气飘出来。“要不来口枸杞菊花茶？”她把杯子递过来，指尖碰到老王的手背，凉飕飕的。

老王看着那杯深褐色的液体，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
李薇自己也倒了一杯，两人就站在茶水间门口，背对背喝。老王觉得这姿势挺别扭，像在接头。他喝了一大口茶，苦涩中带着点回甘，顺喉特别舒服。以前他只喝纯净水，真没想过自己能跟枸杞菊花茶产生联系。

“怎么，新来的那个？”李薇先开了口。

“嗯，李薇吧？”

“我叫李薇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老王？”

“嗯，老王。”

气氛有点干。老王清了清嗓子，想说点什么，又不知道说啥。他想起刚才自己那么暴躁，不知道李薇会不会觉得他戾气重。想了想，他指着显示器说：“这破玩意儿，是不是傻了？反复不保存。”

李薇笑了，眼睛弯起来：“老毛病吧。我以前也干这事儿，一着急就卡死。后来我发现，换个浏览器，或者重启一下电脑，就好了。”她说着，伸手过来，“来，我试试。”

老王还没反应过来，就感觉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台死马的显示器边框。然后，那闪烁不定的“保存”进度条，居然真的变成了绿色，旁边写着“保存成功”。

老王眼睛瞪得溜圆，简直不敢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