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溪水，清冽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陈月白摸了摸干裂的嘴唇，正准备起身离开。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住溪涧不远处。那地方水深及腰，有个穿着破烂青布衫的瘦小身影半跪在水边。那人双手捧着水，仰头就灌，姿态狼狈得像只偷食的老鼠。

陈月白皱了皱眉。云溪山的境况她心知肚明，百年前一场大战，山门被毁了半边，香火也淡了。如今就剩几个老道，再加上她这个半路出道的师妹。这小丫头，不会是饿成这样了吧？

她正想走过去瞧瞧，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不是人声，倒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，又带着几分不甘的尖锐。陈月白心头一沉，握紧了袖中的拂尘。这声音不寻常，而且离她越来越近。

“什么人！”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吓了陈月白一跳。她循声望去，只见溪涧不远处，一块半露出水面的青石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身影。
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道，背着手，一脸怒气地盯着溪边。另一个则是那瘦小的小丫头，显然是被老道突然出现的吓了一跳，手一滑，手中的水杯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，碎成几瓣。

老道咳了咳，指着小丫头骂骂咧咧：“林溪！你又在胡闹什么！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了，你跑来做什么？”

小丫头名叫林溪，是陈月白这个月的第三个“寻访”。这丫头不记事，失忆后成了个傻子，除了傻笑，就是到处乱跑，还老是跟着她。陈月白本想把她送回云栖山，但林溪死活不肯，非说云溪山才是她的家。

陈月白按下心头的不满，缓步走了过去。老道见她来，脸色更沉了：“师妹，你来了。这小丫头……”

“道长。”陈月白微微颔首，“林溪她……”

“她怎么了？”老道抬手打断她，目光锐利地盯着林溪，“背着我偷喝溪水！你知道这溪涧的水多珍贵吗？如今山里缺水，你倒好，偷偷跑来喝！”

陈月白这才注意到，溪涧边的石头上，刻着几个模糊的字迹，似乎是警告不要取用溪水。她心头微叹，却又有些无奈。林溪失忆后，确实什么也不记得，更不知道这些规矩。

“她没事。”陈月白开口，“道长，这附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