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溪水，清冽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陈月白摸了摸干裂的嘴唇，正准备起身离开。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住溪涧不远处。

那地方水深及腰，有个穿着破烂青布衫的瘦小身影半跪在水边。那人双手捧着水，仰头就灌，姿态狼狈得像只偷食的老鼠。越看越不对劲，陈月白脚步顿住。

该死的！他记得那身青布衫，分明是……云溪山的小师妹苏棠？她不是才被罚去思过崖反省吗？怎么跑这儿来了？

陈月白皱紧眉头，快步走过去。苏棠显然没发现他，依旧埋头喝水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像塞了块烧红的炭。几口喝完，她猛地一抹嘴，随手将水洼里的布衫捞起来又扔进水里，像是怕弄脏了似的。

“苏棠！”陈月白冷冷喊了一声。

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扎进苏棠耳朵。她一个激灵，猛地抬头。看清来人，脸色瞬间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师……师兄……”

为什么是师兄？明明她暗恋师父的师弟陈月白很久了，可对方总把她当师妹，成天冷着脸，还老是对她吹胡子瞪眼。苏棠心里恨得牙痒痒，面上却堆起谄媚的笑容：“师兄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陈月白没理她，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她脚踝下的水温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难受？”

苏棠心虚地点点头，脚踝在溪水里泡了太久，早已冻得通红。她想起被罚反省的原因，昨晚偷溜下山，被路过的山狼盯上，多亏了陈月白……可她不能承认。她梗着脖子：“没……没事！我就是在……就是想尝尝溪水。”

陈月白盯着她，那眼神像能洞穿人心。苏棠被他看得毛毛发抖，脖子不自觉地缩了缩。

“跟我回去。”陈月白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再过会儿，脚趾都要冻掉了。”

苏棠看看他，又看看深不见底的黑水潭，浑身一哆嗦。他知道自己在流言蜚语里被骂疯婆子，故意跟着师父去溪涧边装疯卖傻？他……他居然来救她了？

她鼻子一酸，眼眶一红。陈月白见状，又皱眉：“别哭。”

苏棠猛地吸了吸鼻子，倔强地瞪他：“我不哭！”

陈月白叹了口气，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力道不大，但苏棠还是被拽了起来。她下意识抓紧他的衣袖，冰凉的布料贴着她的手背，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