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，您这院门上的春联往左偏了！"

王磊端着墨斗蹲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手里捏着鲜红的对联，脸冻得通红。他抬头冲着刚从屋里出来的李老头直喊，口水都快冻成冰疙瘩了。

"哟，这不是王师傅嘛！还真是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写东西就不利索。"李老头捋了捋花白的胡子，呵出一口白气，"年轻人，手艺是硬道理！"

王磊嘿嘿一笑，也不反驳。他混迹四合院这些年，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手艺活儿。从贴春联到修漏雨，从换灯泡到安装防盗门，只要是个能人，院子里没他办不了的。

"李大爷，您放心，这春联保准给您贴得横平竖直！今儿个给您加道喜！"王磊拍着胸口保证，心里却嘀咕着，"就这种手艺，咋就混成现在这样呢？"

李老头看着王磊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，摇摇头进了屋。没一会儿，又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着红纸："来，王师傅，尝尝我刚熬的姜汤，驱驱寒气。"

王磊心里一热，接过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，暖和的姜汁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驱散了不少寒意。"李大爷，您这手艺，可是咱院子里数一数二的..."

"得了吧！"李老头摆摆手，"不就是个贴对联的嘛，能当饭吃？"他顿了顿，突然叹了口气，"要不是当年你爹..."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顺着父亲的名字沉默了。他爹，曾经也是院子里响当当的人物，可惜走得早。

"不说他了。"李老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，声音低沉，"数着日子，再过半年，咱这院儿就要拆迁了。"

王磊手里的笔一顿，手里的墨汁都在微微颤动。拆迁？这两天确实风声渐紧，但是...院子里这么多人...

"你爹那房子，是打算怎么分？"王磊忍不住问。

李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，"就剩那么大点地界儿，到时候大家分着分着，还能剩下啥？"

王磊沉默着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知道，这场拆迁不仅会改变四合院的面貌，更会搅乱每个人的心。

"行了，不说了。"李老头摆摆手，"赶紧把对联贴好吧，不然天儿热了就褪色了。"

王磊点点头，重新蹲下身，继续挥毫泼墨。鲜红的春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显得格外刺眼，也格外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