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，夕阳把老城区的梧桐道照得金闪闪的，许晚清抱着画板，背对着我站在街角。她今天没戴帽子，微风吹起她的碎发，我看着她侧脸的轮廓，心里突然有点发堵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她侧过头，右手揉了揉刚染的头发，指甲上还沾着画颜料，眼睛在夕阳里亮得像撒了糖。

我没说话，踩着减速带走过去，画板重重磕了下地面，发出“嘎吱”一声。许晚清低头看了看，又抬眼瞪我：“跟你说了别乱跑。”

我扯扯嘴角：“不然呢？让你站着等到地老天荒啊。”

她“啧”了一声，推我胳膊：“又贫。”伸手帮我理了理被风吹歪的刘海，指尖不小心碰到我额头，凉飕飕的。我下意识抬头，对上她眼睛，那里面像有星星在转，又像混着水汽。

“抱歉。”她缩回手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“我刚才在琢磨明天去画廊的路怎么走，没注意……”

我打断她：“知道了。你画画挺有天赋的，那家画廊能看见你画得。”

许晚清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：“真的？你都知道了？”她伸手掐我脸，“不许再跟我提这个，烦。”

“我提什么烦？”我也有点得意，“我帮你打听消息呢，你总画些花花草草，人家多少觉得没深度。”

她撇撇嘴，但还是把画板往我这边挪了挪：“那……你帮我看看这幅行不行？”

我凑过去，画上是两条交缠的藤蔓，颜色是暗红和翠绿，特别扎眼。背景是一片模糊的光影，像是黄昏时分的窗格子。“还行，但太直接了，”我皱眉，“少了点味道。”

许晚清撇嘴：“你觉得什么好？”

“像根藤，盘成一团。”我盯着画，“你应该画点别的。”

她气鼓鼓地抱住画板：“那你说画什么？”

我盯着她看了两秒，心里突然翻涌起一股无名火，但不知道为什么又硬生生压下去了。我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你自己的画，你画什么都行。”

许晚清愣住，随即低头看着画，眉头锁成了疙瘩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我看得出她今天心里有事，但问她，她又不肯说。

我叹了口气，伸手想摸摸她头，手在半空中顿住。许晚清抬眼看我，我避开她的目光：“我先走了，晚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