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鹿埋在玻璃里的脸猛地抬起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被阳光戳了一下，直勾勾盯着顾衍之。顾衍之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，这丫头……就没个正经样。“林小鹿。”他压低声音，重复了一遍名字。语气里那点不耐烦藏不住，却也没转成命令。“嗯？”小鹿还是那个公式化的回答，但耳朵悄悄竖起来了，像只偷听被抓包的小猫，尾巴都快摇断了。

顾衍之深吸一口气，再开口，“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，不许这样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她周围，意思是，再这样下去，他要叫人过来了。办公室里静悄悄的，就听见键盘敲击声和空调低沉的嗡鸣，他这话一出口，空气都好像凝滞了。

林小鹿没动，也没说话，眼睛转了转，小声嘀咕：“是，是，顾总最 correct 了。”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，只有顾衍之离得近，加上她没憋住那点小得意，才能捕捉到尾音的翘起。

顾衍之挑眉，“还有呢？你就不想解释解释？”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，像在看什么文件上的错别字。

林小鹿终于没忍住，小跑了两步到了他面前，踮起脚尖，仰着头，声音软糯得像裹了蜜：“顾总，人家就是忍不住嘛。”她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眼尾微微上扬，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，是谁看了都心软。

顾衍之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、嬉皮笑脸的样子，心里那点小火苗蹭蹭往上冒，却不知道怎么压下去。他从小到大，哪见过这号人物？按时上下班，偶尔迟到，工作认真，偶尔犯傻，关键还特会撒娇……这组合，简直完美。

他是个挺自律的人，工作狂，除了工作，其他事都懒得沾，可偏偏这丫头，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，赖上了他就赖上了，甩不掉。

“林小鹿。”他再次叫她的名字，这次语气软了点，但也没完全放下来，“你是真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吗？”他不是不相信她，只是觉得她太飘了，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
林小鹿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一样：“顾总，你这是关心我吗？”她踮起脚尖，轻轻捶了捶他的胳膊，力道不大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亲昵，“那人家就放心了，顾总是通情达理的人，不会跟别人一样，觉得人家是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