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嚼着那块干硬的玉米饼，嘴里又干又涩，从牙缝里挤出的唾沫都带着一股子土腥味。他缩在破庙的角落里，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，心里头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
老爹的事麻烦不小，上头派下来的差役把家宅翻了个底朝天，连他娘偷偷藏点私房钱的地方都没放过。李明知道，这事儿一旦闹大了，他们李家怕是熬不过去。他是个读书人，看着那些差役凶神恶煞的样子，心里直发怵。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，得赶紧走。

可去哪呢？这世道，没本钱的人，走到哪儿都像根风筝，风往哪儿吹，就往哪儿倒。李明摸了摸怀里，只有那块啃了一半的玉米饼，还有几十文从当铺抵押衣服剩下来的铜钱。这点钱，连买个像样点的盘缠都不够。

正当他发愁的时候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停在了破庙的门槛外。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缩得更深了些，只把眼睛眯成一条缝，透过门缝往外瞅。

来的是个赶路的老汉，穿着件破旧的蓑衣，手里拄根比他胳膊还粗的木棍。老汉看起来面黄肌瘦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。他推开庙门，往里一探头，目光在李明和他旁边的角落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李明身上。

“小娃娃，躲这儿做什么？”老汉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雨这么大，外面又冷又湿，不进来避避？”

李明没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，示意自己没事。他娘从小就教他不惹事，能让则让。

老汉也不勉强，自顾自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把那把破旧的油纸伞往地上一放，揉了揉腰。“最近走得太急了，脚底板都磨破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看着李明手里的玉米饼，“看你可怜，这饼硬得跟块石头似的，咋还能吃？”

李明嘿嘿一笑，没瞒他，把剩下的半块玉米饼递了过去：“老师傅饿了吧？这是……这是石头长的。”

老汉接过玉米饼，湿漉漉的手指捏了捏，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，咧嘴笑道：“这玩意儿倒是实在，不像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。来，一起吃。”说着，就把玉米饼掰了一半，自己啃起来。

李明看着老汉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