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，头还是疼。林默又龇牙咧嘴地哼了一声，使劲抬手想揉揉眼睛，手抬到一半却傻眼了——这手覆盖的皮肤皱巴巴的，指甲缝里还塞着泥，哪有自己记忆里那双手白净光滑？他挣扎着坐起来，靠在满是箭伤的木桌上，眯着眼打量四周。

简陋的营房里，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血腥味。几个穿着同样破烂军装的士兵靠在墙边打盹，呻吟声断断续续。角落里，几个伤兵在啃干硬的黑面馒头，眼睛浑浊地盯着地面。林默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，他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半块冰冷的饼子。

“新来的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林默心头一紧，连忙站直身子，握紧藏在袖中的短刀：“是，长官。”

门口的士兵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穿着打了补丁的黄色军装，腰间别着把长刀。他打量了林默几眼，estuaries 歪了歪脑袋：“小子，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，第一天？”

“是，长官。”林默咽了口唾沫，低头应道。

“第一天就跑来？”壮汉一脚踹开房门，“行了，都别睡了！前头金田城里打起来了，咱们要跟陈阿贵一起冲锋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林默一愣，心脏猛地一跳。

营房里的士兵瞬间都清醒了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：“听说清军把冀王府给围了。” “陈阿贵要带咱们去劫营！” “妈的，这可是生死之战！”

壮汉挥了挥手，打断大家的议论：“都别嚷嚷！列队！三十里地，立刻出发！”

士兵们一阵骚动，互相搀扶着站队。林默混在人群中，看着周围一张张麻木而决绝的脸，心里直打鼓。他手无缚鸡之力，别说打仗，连跑都跑不快，怎么跟这些人一起去冲锋？

“小子，跟紧了！”壮汉在他身后吼道。

林默咽了口唾沫，紧紧攥着短刀，跟着队伍往外走。队伍像一条长龙，蜿蜒在泥泞的路上。太阳毒辣，汗水顺着林默的脸颊流下来，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。他一边走，一边偷偷观察周围的人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活下去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。队伍瞬间安静下来，士兵们的眼神变得凝重。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看到远处尘土飞扬，一支清军骑兵正朝他们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