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，但那股寒意没散。叶无缺靠着城门框，半天才直起腰。断刀在他手里沉甸甸的，比他现在轻飘飘的命还实诚。他甩了甩头，试图把脑子里那些旋转的幻觉抖出去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干裂的喉咙里挤出两声咳嗽，腥甜的气息混着血腥味直冲鼻腔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虎口被箭头擦出一道深口，渗着血，但好像……没当初那么疼了？叶无缺眯着眼，残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也把他映得有些模糊。

城里头的动静越来越大了。吆喝声、叫骂声、马蹄声，像一锅刚炸开的滚水，噼里啪啦砸过来。守卫们紧张得不行，互相推搡着，眼神飘忽不定。叶无缺知道，这股子躁动，跟他一样，都是冲着城里的那个“罪魁祸首”去的。

他没急着往里挤，而是靠着墙根，找了个相对避风的角落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都是刚才山道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。

那女人，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。

他就坐在山道旁，背靠着树，歇着那几乎不动的腿。突然，一道身影“噗通”一声摔在他面前，带着巨大的风声和人影。他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七荤八素。

那是个女人。

衣服被风和泥土撕得破破烂烂，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。她的眼睛，很亮，亮得像要把叶无缺吸进去。但她的嘴角，却挂着个凄惨的笑容。

“大哥哥，救我……”她抓住叶无缺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吓人，声音又轻又细，像随时会断掉。

叶无缺当时脑子就是懵的。他扶着那个女人，沉甸甸的，像个不听话的孩子，拼命挣扎，可手脚都像灌了铅。

然后，后面的追兵就到了。

马蹄声如雷，刀剑闪烁着寒光。他看到那些人脸上狰狞的表情，听到他们愤怒的咆哮。他想喊，却发不出声音。那女人把他拉到一边，自己却冲向了追兵。

“滚开！”

她手里不知道哪来的刀，又快又准，噗噗几下就逼退了几个人。但更多的人涌上来，刀光剑影中，他只看到那道瘦弱的身影越来越远，最后被淹没在混乱里。

没有回头，没有挣扎。

叶无缺想，这样的人，要么是傻，要么就是……疯了。

他攥紧了断刀，上面的血渐渐干涸，裂开一道道细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