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一次死了，但没死成。麻烦的是，人没死透，还大半夜爬起来，在小区里溜达。前两天已经闹过一次，今天这动静更大。他走两步就眼前发黑，要不是看见楼下大妈遛弯儿，估计又得装成摔跤。

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，晃晃悠悠地走到窗户边，撩开床单一角往外面瞅。窗户没关严，漏进来的风带着小区里的草木味儿，有点冲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眼皮还是沉得睁不开，但多亏这股劲儿，没让脑子里那帮吵吵嚷嚷的小鬼再跑出来作妖。

小区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。老王叹了口气，从床底下摸出烟机和打火机。点上烟，他开始琢磨自己这破事儿。明明按时吃药，明明也喝了那瓶安眠药，咋就没死透呢？他眯着眼睛，使劲回忆昨晚的细节。

昨晚睡前，他记得自己把药片咽了下去，又喝了半瓶安眠药。按理说，这剂量足够让一个老头子安安静静地交代在这世上。可今儿个，他睁开眼一看，灯还亮着，自己正躺在床上。再一摸口袋，安眠药瓶子空空如也，烟机上的火柴也整整齐齐地码在那儿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身。这事儿不对劲！他昨晚明明把药片吞了下去，可这会儿瓶子是空的？难道是自己做梦记错了？可那脑袋瓜子里的嗡嗡声，还有那股子宿醉似的难受劲儿，又让他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。

他揉了揉眼睛，借着窗外微弱的光，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。这让他有点意外，因为他记得自己当时明明站在床边，准备跳窗自尽。可现在，他明明在床上。

“难道是自己想多了？”老王掐了掐自己大腿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他这才意识到，自己这副身子骨，早就经不起折腾了。

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。老王心头一紧，赶紧缩到床角，假装还在睡觉。门被推开了，一股浓郁的香水味飘了上来。接着，他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喊：“老王，你醒了吗？你邻居说你今晚没睡好，是不是又梦游了？”

老王心里一沉，这声音他太熟悉了。楼上的年轻太太，刚搬来没多久，听说是个……“精分患者”。

“唔……”老王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假装又要睡着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