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，老王晃晃悠悠地走到窗户边，撩开床单一角往外面瞅。窗户没关严，漏进来的风带着小区里的草木味儿，有点冲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眼皮还是沉得睁不开，但多亏这股劲儿，没让脑子里那帮吵吵嚷嚷的小鬼再跑出来作妖。

小区里静悄悄的，路灯把树影都拉得长长的，像一群蹲着的怪物。老王把自己缩在墙角，瞅着楼下。前两天他试着走两步，差点被遛弯的大妈当成装神弄鬼的，这次他学乖了，装作一个晚上的大醉鬼，手里还抱着个空啤酒瓶，走几步就哎哟一声，再扶着墙晃悠两下。得，心里琢磨着，下次干脆真抱个假酒瓶子，里面装满水也行，反正人没死透，折腾折腾也累不死。

可今儿这动静大了点。他爬起来时，脑袋嗡嗡的，眼前金星乱冒，好不容易挪到楼下那棵老槐树下。树影底下，他看到个黑影。不是他，也不是遛弯的大妈或者小区保安。这黑影挺瘦，背对着他，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，在路灯下闪着点微弱的光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脑子里却已经炸开锅。

谁啊？这么深的半夜不睡觉，还在这儿晃荡。是哪个神经病？还是……老王自己不敢想下去。前两次死得不明不白，这次好不容易又捡回条命，要是再出点什么岔头，他真没脸见人了。再说了，就算真是阎王爷的差役来收人，总得打个照面吧？大半夜的，藏在树影底下装神弄鬼的，跟拍鬼片似的。

他眯着眼，努力想看清那黑影是个啥情况。那黑影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注视，猛地转过身。这一下，老王吓得差点没直接晕过去——那东西，看起来……是个老太太？穿着件深蓝色的老式棉袄，脸上糊了一层灰，看不清样貌，只能看到一个老太太的轮廓。手里还拿着个……手电筒？

“谁啊这是？”老王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干得像要冒烟，“大半夜不睡觉，吓人呢。”

那老太太没说话，就站在那儿，手电筒的光柱在晃悠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老王觉得不对劲，这人肯定有问题。他想起自己最近瞎猫碰上死耗子，在小区附近捡到过一个老旧的手电筒，当时顺手塞兜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