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睁眼了。

老王顶着洗得发白的床单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费力地眨了眨。眼皮像粘住了一样，重得能把自己往下拽。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谁半夜偷了klaxons的唱片，拿着铁锈当唱针在上面来回刮。

昨晚呛了一口水，以为这次是真见了阎王。阎王这位看来不太好伺候，要么不收，要么就收得这么不彻底。黏糊糊的 sensations 脑子里转着，估计是灵魂没完全脱离肉体。就像是拔河，阎王那边绳子断了，但他那边还拽着呢。

挣扎着坐起来，脑袋“嗡”一声，世界旋转得像喝高了。床头柜上的烟灰缸还在，里面躺着三个烟头。老王摸索着摸出一根，还没等划火柴，眼皮又沉了下去，迷迷糊糊又睡着了。

第二次睁眼，天还没亮透。窗外邻居老李家的收音机声隐隐传来，调在早新闻上，吵得人不得安宁。老王烦躁地踢了踢被子，被子lijie了，露出一个手机。屏幕亮着，是他自己三天前拍的照，吧后台状态是“今天也要加油”。

“操！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想砸，手却停在了半空中。昨天晚上，他在日记本上写下了“今日目标：成功去世”。具体怎么写的，他已经记不清了，只记得写完之后，大概是过于绝望，或者喝醉了，就着呛着的水去了。

可现在呢？

老王靠在床头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个阴影，像个巨大的问号。这是他住的这个老旧小区的通病，线路老化，半夜经常跳闸，一跳闸，房间就陷入昏暗，那个阴影就出现了。

第三次了。

他记得昨晚，结束尝试前的最后时刻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活像个逃荒的。他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然后，他仰头灌了一口掺了酒的凉水，呛得猛咳，身体一软，就失去了意识。

可现在呢？他又活过来了。

老王坐起身，摸索着下床。腿肚子有点麻，像是站了很久没动。他走到门边，打开走廊灯。昏黄的灯光洒出来，照亮了楼道。他站在楼梯口，往下看了一眼。

楼下空荡荡的，只有路灯亮着。远处传来几声鸡叫，天，怕是快亮了。

他想起前两天闹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