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又一次睁眼了。老王顶着洗得发白的床单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费力地眨了眨。眼皮像粘住了一样，重得能把自己往下拽。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谁半夜偷了klaxons的唱片，拿着铁锈当唱针在上面来回刮。

昨晚呛了一口水，以为这次是真见了阎王。死的时候挺懵的，就感觉身体轻飘飘的，漂在水上，旁边还飘着几块豆腐，看着挺新鲜。阎王也没见着，就一堆穿着白衣服的，贼严肃，问我借了十块钱买烟，我身上的钱都够买棺材本了，哪找十块钱去，最后还是憋着一肚子气回来了。

可惜啊，人没死透。现在这感觉，跟被人填了半罐奶粉似的，堵得慌。老王叹了口气，挣扎着坐起来。头发炸得跟刺猬似的，脸上瞎碴子跟月球表面似的。他摸索着翻到桌子底下，摸到半瓶剩酒，拧开仰头灌了两口。烧得喉咙生疼，但总比眼前发黑强。

不行，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。前两天在小区里溜达的时候，看见隔壁老李家门口有一堆碎玻璃，顺手捡了个顶着。结果今天早上起来，发现 fragmentation 在我胸口扎了个洞，血浸湿了睡衣，得，又差点糊弄过去。老李那老头子眼神忒急了。

得找个能帮你保密的地方，老王心里盘算着。医院？不行，一进去就得查这查那，还能查我脑子里是不是长了个戏精。公安局？更不行，我就一普普通通的老逼样，招谁惹谁了。对了，精神科医生！

老王想起去年体检时候的事。他去看病，挂了个神内科。医生那眼神，就跟盯上案板上的肥羊似的，一个劲儿地问我：“老王同志，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觉周围人都在偷偷看你？”

老王一愣，说：“没啊，大夫，我这人就这样，不信。”

医生“哦”了一声，又问：“那是不是觉得脑子里有个小人在嘀嘀咕咕，跟你说话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还是说：“没有啊，我这人脑子转得快，人有点多。”

医生挑了挑眉：“那昨晚是不是经常幻觉自己淹死在厕所里？”

得，被看出来了。老王心想。但他还是强装镇定，说：“大夫，我这人就这样，胆子小，容易胡思乱想。”

医生点点头，说：“没事，老王同志，你这是典型的神经衰弱，加上轻微的忧郁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