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又一次睁眼了。老王顶着洗得发白的床单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费力地眨了眨。眼皮像粘住了一样，重得能把自己往下拽。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谁半夜偷了 klaxons 的唱片，拿着铁锈当唱针在上面来回刮。

“操……” 他忍不住低哼一声，赶紧咽了口唾沫，生怕动静太大把自己再送走。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乱扔，肋条骨尤其不争气，一呼一吸都带着“吱呀吱呀”的抗议声，活像两头抢食的猪在啃骨头。

这是第三次了。前两次，他分别在马桶边、洗衣机的顶上醒来，一次是被尿憋醒，一次是被滚落的水花冻醒。具体怎么醒的，他自己也搞不清楚，反正每次醒来都觉得自己离死不远，但就是死不了——不是死透那种。

今儿这回，他是在自己的床上醒的。卧室窗户没关严，外面透进来一股子小区早上特有的味道，混杂着枯树叶、宠物粪便和一点点清晨的露水味。他记得自己昨晚是喝了半斤二锅头，然后对着天花板发呆，怎么就睡过去了呢？酒精效应？还是车子把他撞得太玄乎？

老王挣扎着坐起来，后脑勺撞到床头柜，疼得他龇了龇牙。他顺手扶住柜子，低头看了看自己：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袖口磨出毛边，还有几个小油渍，就像是穿着这套衣服打了十年的工。裤子是条宽松的旧牛仔裤，裤脚已经磨到不能再磨了。

“我特么……” 他嘀咕了一句，伸手摸了摸脖子。好家伙，照样结实，连带着脖子上那颗被掐出印子的老痣都还在。他试着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这死法还真是他妈的没死透。要不是喉咙火辣辣的疼，估计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从噩梦中醒来了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把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。冷。一股凉意顺着被角钻了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掀开被子，一股寒气裹了上来。客厅的灯虽然关了，但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足够照亮房间。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

外面黑漆漆的一片，小区的路灯被浓密的树冠遮挡了大半，只有几缕微光洒在地上，像是撒了一把糖。”得，看来还得再溜达两圈，不然这身子骨怕是支撑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