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声

老王晃悠悠走到小区中心的亭子，一屁股坐在长椅上。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，每动一下都带着整齐的咔吧声。他喘着粗气，胸口起伏得像风箱，脑子里嗡嗡响，一片混沌。

“妈的，这破身子……”

是他自己说的。老王记得清清楚楚，前两天在阳台抽烟，脚下一滑，直接摔成了脑震荡。在医院躺了两天，医生说得静养，他硬是当天就溜出来了。这死法，跟他那点可怜的骄傲实在不搭。

亭子底下有对老夫妻在下棋，棋子啪啪响，吵得老王心烦。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。火柴划着时滋啦一声，把老王吓了一跳，烟差点呛气管里。

“操。”

他咳嗽两声，把烟深深吸一口，缓缓吐出来。烟雾在路灯下扭曲着，散得比他的命还快。前两天死没死成，今夜又在小区里溜达，这情况传出去，他这老脸往哪儿搁？

“得想个法子……”

老王靠在长椅上，脑瓜子嗡嗡的，像是塞满了棉花。突然，他眼睛一亮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手机！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是个未接来电。是老伴打来的。

“得赶紧回个电话……”

老王撑起身子，刚一站稳，眼前又是一阵发黑。他赶紧扶住旁边的石柱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，后背湿漉漉的，黏糊糊的。

“操，血糖低……”

老王想起自己早上没吃饭， doc 竟然让他出院了。他摸出口袋里的糖块，塞进嘴里嚼了嚼，才感觉那点力气慢慢回流。

“得赶紧回电话，不能让人媳妇着急……”

他抹了把脸，站直了身子。虽然腿肚子还在发抖，但好歹能走了。手机揣进兜里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朝着楼下大妈的方向走去。

夜风吹得人有点凉，老王打了个哆嗦，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。至少，今天这回，他死得像个样儿。

他拐进楼道，脚步还有些虚浮，但好歹没装摔跤。走到自家门口，他掏出钥匙开门。钥匙插进锁孔时，他手一抖，差点掉在地上。

“稳住，稳住……”

老王深吸一口气，转动钥匙，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
屋里灯火通明，老伴坐在沙发上，眼睛红红的，显然是等急了。看见老王进来，她一下子站起来，扑过来抱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