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老王第三次睁开眼。眼皮黏糊糊的，像刚从西湖水里捞出来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后脑勺撞得生疼，但比前两次要轻。昨晚那瓶前列腺液估计帮了大忙，至少让他没直接硬栽过去。

客厅惨白惨白的，窗帘缝里漏进的光晃得人眼晕。老王揉了揉太阳穴，冷汗浸透了睡衣。他不是应该断气了吗？早上一睁眼，就听见殡仪馆联系人打电话，语气生硬得像打机关枪——什么遗嘱、什么火化时间、什么要准备的东西，前后不过两分钟，说完就挂了。老王当时真以为自己睡了特别久，或者手机自动接听还自动挂断。

可现在他明明醒着。房门虚掩着，走廊尽头传来冰箱启动的嗡嗡声。老王小心翼翼地挪到门口，侧耳听了听。小区里静得可怕，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夜灯忽明忽灭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睡衣皱巴巴的，人摇摇欲坠，活像个被退回货的塑料假人。

“第三次了……”老王喃喃自语。前两次死得蹩脚，第一次是喝多了想煤气自杀，结果煤气罐阀门没拧紧，把自己熏成蓝斑猫。医院抢救回来后，老婆 abusively 要求他戒酒，还给自己报了老年书法班。结果书法没学会，倒是练就了在阳台练习毛笔字时失足摔下去的本事，这次是被摔成脑震荡。这两次死法，要是让殡仪馆联系人听见，估计得怀疑人生。

这次是怎么回事？老王使劲想了想，昨晚的记忆像被水冲刷过一遍，模糊不清。只记得壮着胆子吞了半瓶安眠药，然后躺在床上数羊。羊倒是数了不少，但脑子越来越沉，最后彻底沉到黑漆漆里去了。再一睁眼，就听见殡仪馆联系人那机器人似的调子。

“装死？”老王自嘲地咧了咧嘴。他走到窗边，推开一点窗帘缝隙往外看。楼下老周家的葡萄架下，王大爷正举着个半导体收音机，边晃悠边哼小曲儿。老王赶紧把窗帘又拉上，心脏扑通扑通跳。这要是被逮着，他这老年生活可就彻底玩儿完。

他决定再试一次。这次不求死透，就求彻底没声音。老王找出那瓶半空的安眠药瓶子，又摸到床底下那本翻烂了的《老年人防身防身手册》（编者按：其实就是本家庭医生宝典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