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深言推门进来，屋里光线有点暗，沈知意光着脚站在办公桌前，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，头没回，声音有点冲：「谁啊？来了就直接说，我这儿忙着呢。”

他认得那声音，是沈知意。但几个月不见，这声音好像……有点不一样了，少了几分耐心，多了几分冷淡。

“我。”顾深言自己报了名。

沈知意“啪”地一下合上文件，转过身来。借着台灯光，他看清了她的脸。光着脚踩在地毯上，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，几缕发丝垂在额前。侧脸线条很清晰，鼻梁高挺，嘴唇的形状很好看，就是……眼圈有点红。

顾深言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被什么重锤砸中了。他什么时候见过她这样？以前她就算心情不好，也会强撑着，至少脸上不会露出这么明显的疲惫和委屈。

“什么事？”沈知意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，像是在审犯人。

顾深言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呢？说来看看她？还是说……想她了？可这些话到了嘴边，又觉得特别傻，特别自作多情。他想起几个月前，他亲手把她推下了那个染血的深渊，让她从云端跌落，摔得粉身碎骨。那时候，他觉得自己做得对，他恨她，恨她敢不忠于他，敢欺骗他。可现在，看着她憔悴的样子，他心里那点恨意竟然也淡了些许，剩下的全是心疼。

“没什么。”顾深言干咳了两声，视线有些闪烁，“就是……想来看看你。”

“看？用得着亲自跑一趟吗？发个消息不就行了？”沈知意嗤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嘲讽，“顾先生，您还记得自己是谁吗？”

顾深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她知道……她知道他来找她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没必要解释。”沈知意打断他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眼睛里的红意更重了，“你给我清醒一点，我们完了。几个月前，我就跟你说了，我们完了。”

她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顾深言心上。几个月前……他们完了……他一直觉得，他们之间还是有复合的可能，至少他还在乎她，还在乎他们过去那些年的感情。可现在看来，是他一厢情愿。

顾深言看着她，眼眶有点发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