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深言敲了敲门，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翻文件的声音，然后是沈知意不耐烦的：「谁啊？进。」 他推门进去，看到沈知意光着脚站在办公桌前，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，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有些凌乱，但那双眼睛……依旧清亮得像淬了冰。 「我。」顾深言声音没什么起伏，走到她身边，伸手想拨弄她垂在肩头的碎发。 沈知意猛地一缩，避开了他的手，冷冷道：「顾总，您请自便。」 空气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。 顾深言嘴角勾了勾，看似温和实则带着压迫感的目光落在她桌上摊开的设计稿上，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修改意见，显然她忙了很久。 「沈小姐，」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几乎是贴着她的椅子坐下，「休息一下。」 沈知意几乎是 همینطور弹起来，退到沙发边去：「不用。」 顾深言不说话，目光却一直锁着她，看得她心里发毛。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，带着淡淡的昂贵古龙水味道，闻起来很高级，可此刻闻在她鼻尖，却只让人觉得恶心。 「顾总，」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「您今天来找我，是什么事？」 顾深言终于开口，语气没什么情绪：「签字。」 沈知意皱眉：「什么文件？」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，封面是公司logo，但内容……她一眼就认了出来。 那是她三个月前提交的，一个关于旧城区改造的提案，因为过于大胆，当时被她自己的合伙人给毙掉了。没想到……竟是顾深言签的。 「签这个。」顾深言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，「立刻，马上。」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知道这文件意味着什么。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，这是典型的「顾深言式」报复——在不经意间，狠狠踩你一脚。 她盯着那份文件，沉默了良久。 顾深言看着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袋里的东西。他知道她要什么，也知道她不敢要。 「顾总，」沈知意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决绝，「如果您只是为了报复。」 顾深言挑眉。 「那您就大可不必。」沈知意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，曾经有过的光，早就被寒冰覆盖了，「我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