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牛子把鞭子往地上一杵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。那岔路口立着块歪脖子牌子，上头歪歪扭扭三个大字：“东去市集”。但他现在压根不想去哪儿，就想找个人撞撞，把那股子憋屈劲儿撒出去。手里的鞭子抽得越快，心里那股火就烧得越旺。

他这是在赌气。被那个新来的典仪当着面顶了回来，说他一个内卫营的小兵懂什么仪制，差点把皇城里的规矩给败坏了。张牛子想起来还气得直跺脚。他啥时候怕过人？他一个外乡人在京城混了这几年，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还厚。

可今天不一样。那个典仪说话那轻飘飘的，一脸“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多”的表情，真是要把人气死。他张牛子虽然当小兵，可也是跟着老营长南征北战的，枪林弹雨里过来的，怎么就成了什么都不懂？

“恼火是吧？那就是恼火！”张牛子对着空气骂咧咧，鞭子抽得更凶了些。“谁要再敢说我一句废话，看我怎么收拾他！”

抽累了，他才喘着粗气把鞭子往旁边一靠，靠在块老树下。:]

旁边树影里突然传来个声音：“喂，壮士，一人闷头抽，不如大家一起乐呵乐呵。”

张牛子一愣，抬头瞅去，是个穿着件半旧夹袄的瘦高个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，看样子是个赶集的。

“乐呵？乐呵个屁！”张牛子没好气地吼回去，“老子心里有火，没空跟你在这儿耍贫嘴。”

那瘦高个也不恼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我瞅着壮士你不像一般人，一脸煞气。是不是被人欺负了？说出来，哥几个帮你揍他一顿。”

张牛子眼睛一眯。这小子倒是机灵，知道怎么说话。不过他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，梗着脖子道：“谁欺负我了？我自己能解决！”

“嘿，够意思。”瘦高个拍了拍手，“那行，不打扰壮士清净了。不过，壮士你这鞭子看着挺利索，等会儿要是有不开眼的家伙冲撞，看在你是壮士的份上，能不能帮兄弟挡一下？”

这倒让张牛子有点犹豫。他这人，不记仇，但也懒得起头。帮人挡一下，万一被纠缠上了，多麻烦。可转念一想，这瘦高个看着不坏，再说，也确实有人欺负他，就算帮人挡一下，也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