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牛子把鞭子往地上一杵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。那岔路口立着块歪脖子牌子，上头歪歪扭扭三个大字：“东去市集”。但他现在压根不想去哪儿，就想找个人撞撞，把那股子憋屈劲儿撒出去。手里的鞭子抽得越快，心里那股火就烧得越旺。

他这兵营小卒的命，就是一地鸡毛。吃的没得说，馒头渣子就着凉水，能不窝火？偏偏他还得乐呵呵地去执行那些莫名其妙的任务，今儿查粮草，明儿运物资，累死累活累得像条狗，到头来还得听那些京官的嘴炮。

“嘿，这位爷，您这是……”

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，张牛子一个激灵，回身吼道：“滚蛋！老子烦着呢！”他顺手抄起鞭子，对着那声音扑过去，又赶紧停手，主要是怕真打上去，那老头儿得哭。那老头儿也就五十来岁，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，正眯着眼睛看热闹。

“哎哟，小的，您这鞭子舞得真利索，可惜没舞准对象啊。”老头儿抖着肩膀笑，“老朽赵某，跟您打听个事儿。您可知前面那东去市集，最近是不是多了些富商？”

张牛子斜眼瞪着他：“你他妈不是市集，就是市集，富商多不多，关你屁事？”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些带rán（钱）字的买卖，十有八九都跟官府有关系。

赵老头也不生气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：“唉，老朽也是没办法。家里老娘病重，等着钱救命呢。听说那市集里有个什么‘百宝斋’，里头宝贝应有尽有，能卖个好价钱。您是往市集方向去，可识得路？”他说话时那眼神，跟饿狼盯着羔羊似的。

张牛子心里冷笑一声。这赵老头一看就不是善茬，市集这种地方，鱼龙混杂，哪个不是揣着一肚子算计来的？他停下脚步，把鞭子往地上一插：“要不去，我带你。”

赵老头眼睛瞬间瞪圆了，差点没掉下眼泪：“好！好！真是天不绝我！您看您，嘴巴这么不饶人，心里还挺热乎！”他往后退了两步，又赶紧跟上来，“小的，您是哪位？怎么对我这么凶？”

张牛子翻了个白眼：“我？我就是一个送信的傻逼小兵。你他妈有病就得吃药，别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。”他不想节外生枝，这乱世里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