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牛子这一路骂骂咧咧，骂了能有半炷香的功夫，手里的鞭子抽得路边的野草噼啪响。他不是真饿，是憋屈，是窝火。馒头渣？他娘的，那玩意儿还不如嚼烂树皮呢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干得像撒了盐，眼睛死死盯着前面一个岔路口。左边的路往北，听说官府征过兵，但征的是壮丁，他这模样，顶多算个跑腿的杂役。右边的路往南，蜿蜒着进了密林子，打听过，有山贼出没，但也能抄近道，要是能溜到邓州南边的矿场，说不定能换点吃的。

不能干等着，不能。张牛子把鞭子往肩上一搭，深吸了口气，带着尘土和野草的味道，猛地拐上了右边的路。脚下的土路软绵绵的，踩上去一阵阵地陷，他走得慢，心却快。脑子里盘算着，要是遇到山贼，给钱就行，实在不行，就装傻充愣，他们要的是银两，不是力气。要是能碰到打猎的流民，看他们运气好不好，能不能捡个漏。

没走多远，前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还有人说话，压得低，但张牛子听着眼尖，那声音是从路边的灌木丛里传出来的。他立马停住脚步，没动，只是眼睛微微眯着，瞳孔放大，像个装死的耗子。他竖起耳朵听，那几个声音在骂骂咧咧，好像在抱怨天气，又好像在商量什么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烤得人皮都烘干了。” “嘘！小声点，别让那些犊子听见了。咱们得赶紧溜，官府的人快来了。”

张牛子心里咯噔一下，官府的人？什么意思？他不动声色，往后退了退，藏到了一棵歪脖子老树的后面。只见三个黑影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，正对着不远处的官道指指点点，看那穿着，像是逃犯。其中一个手里还提着个布袋，里面隐约能看见些亮闪闪的东西。

“他们要去哪儿？”张牛子心里犯嘀咕。官府的人要是抓逃犯，那场面可热闹了。他磨磨蹭蹭地往后退，心想，看戏可以，别把自己也搭进去。

就在他准备绕路的时候，其中一个黑影突然注意到了他，那眼神阴冷得很。“谁在那儿？！” 张牛子心里一紧， immediate 伸手指了指官道远处，指着那三个黑影的方向：“我……我路过，看着他们鬼鬼祟祟的，想……想问问去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