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牛子把剩下的馒头渣往地上一扔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把嘴里的唾沫星子喷了出去，嘿，带火星子似的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
“他娘的，这咋吃啊！”他抹了把脸，眯着眼睛，看着远方蜿蜒的小路，心里骂咧咧的。

前脚刚离开邓州城，后脚就感觉不对劲。那军粮官，王德福，是个啥人？张牛子在邓州城里待了小半年，耳朵尖着呢。早先在城门口站岗的时候，就见这小子像个老鼠似的，在几个铺子里钻来钻去，后来才知道，王德福是个内亲，靠着老爹的关系混了个军粮官的差事。平日里不是吆五喝六，就是处的些见不得人的买卖，哪天不得捞点油水？

可今天这事儿，有点蹊跷。

“到底咋回事？”张牛子把外衣裹了裹，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。“是王德福又使坏，还是……军中有人替他说话？”

他想起老军头王大锤那天私下跟他说的话。“小张，进了军营，水可深着呢。别看你是老户，第一次当兵，得多留心眼。别管王德福那小子咋样，咱们都得上下打点，不能让人瞅着空子。”

老军头王大锤，在军营里待了小十年，虽然识字不多，但人厚道，平时见了谁都会笑呵呵的递根烟，唠两句嗑。张牛子心里有数，王德福要是真敢在军粮上做了手脚，到时候打官司也赔不是。可现在，他摸不着头脑。

走了半天的路，天擦黑才到了下一个镇子——淮阳县。

淮阳县离邓州不远，也就七八十里地。镇子不小，官道两旁店铺林立，酒旗招展。张牛子觉得有点眼熟，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。

“前面就是淮阳县了。”带队的排长赵天宝拍着马，大声喊道，“明天一早进张记药铺，记住，咱们是去看铺子的少东家，不是来砸场子的！”

张牛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张记药铺？他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？

“排长，这……”张牛子忍不住问道，“咱们要去张记干啥？”

赵天宝勒住马，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还愣着干啥？赶紧打尖吃饭！明儿闲着也是闲着，去药铺转转，多打听点事儿。”

张牛子心里犯嘀咕，但他不敢多问。他是个小兵，打杂的，排长吩咐的，他只能服从。

“知道了，排长。